第九十章 谁是谁的劫 (第1/2页)
我不动声色地朝床里挪了挪坐起,面上回复冷冷:“小雏凤即已成形当回凤窠将养。至于续仙根,神族尚且不会,我又岂能会?”
从前凤凰之子定会因我不肯给他面子而生恼意,今日却出我意料地未恼,慢着性子对我说道:“玄乃大道之仙历劫,仙法昌盛本是我等望尘莫及。你是玄转世,心尖存着他留给你的三滴血,自然延续他道法。我以一滴凤凰血换他一滴血,你不吃亏,小雏凤也会续仙根,岂非两全其美?”
心中一愣,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我便是我,血肉之躯,何来心尖血之说?”
“你若不信也无妨,只愿再收留小雏凤便可,我那颗凤凰血总不是诓你的。”
“你就不怕她从此离不开我?”
“是我糊涂,只想着要她成形与我归巢,却忘记报恩之说,结果小雏凤受天地蚀气,损了仙根,仙基亦变得脆弱。放眼天下,唯你体内才是她将养疗伤圣地。”
“若不是她身体出现差错,你那一掌打也便打了,哪里还会对我说这些-------”这小小话语说出,点点委屈,遂闭上眼睛诉道:“紫沙起战事,我这厢有友要救,事情太紧,救小雏凤之事唯恐顾及不上,仙家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婉言拒道。
小雏凤闻言,抓着我的手不放,睁开眼瞧去眼睛眨巴眨巴,大颗泪珠落下,憔悴可怜之状让人不忍。
“姐姐真不管我了?”她一语出,我的心也跟着揉了几揉地疼了。伸手抚了她几下,解释道,“非是不管你,你乃仙家,又有凤凰之子相助,何需我?何况那凤族族长也说你们涅槃之期将近,还是静心回凤窠休养才是正道。”
她美目流泪,戚戚道:“我之罪只怕还未回凤窠便被绞杀,我之伤也经不起凤族罡气,若非他带着我,我怕是只有等死的份了。”
变抚为握,她冰冷的手上传来颤抖,低眉处的哀叹,无不显示她的衰弱。不由得一叹:“再不济,你也是仙家,是个几百岁的灵物,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凤凰之子上前,紧搂住她双肩,眼神从未有过的落寞与哀求:“只要你能救她,从此我愿为你驱使。”
高傲的仙家,翱翔天地的神瑞,这样可怜地乞求------
“凤凰之子,小雏凤与我亦有恩,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可若要我救她,你需应我两件事------”
“无不应!”
“我知仙家不可枉涉人事,所以我也不会让你做乱改人事之事,这两件事,其一:你不可再为小雏凤扰我,仙家仙力非我这凡身能受得;小雏凤体伤何时能痊愈是否能痊愈不得而知,你也不许以此为要挟行干扰之事;第二:小雏凤附于我体,必会吸食我精元,你那滴凤凰血虽补得我神,但凡人躯还是需要时日将养,所以我伤毒未好之前,你要保护我的安全。”
“好!”
眼望这一双壁人,因爱而衍的劫分明已将至尽头。心中那股悠悠的叹息更浓,也便不做隐瞒道:“凤凰之子,你当知她是你的情劫。”
话一说完,小雏凤眼中又蓄满泪水,扭头看向凤凰之子。后者倒也大方不拘回我道:“只许你恋着一人,便不许我化不开劫?你道她是我的劫,焉知那蓝夜不是蚀你骨吸你血的蛭虫?”
听他如此形容蓝夜我面一冷,刚想斥他几句,他又道:“只因你爱着便不许人说他半个不字,同理我爱小雏凤,也不许你说她半点不好。”
心中一下明了他方才话中想说的道理,遂不再劝说,对小雏凤道:“你仙根已断,再入我体,自比不得从前,一切须得从头,而我体内火莲经比从前更甚,你在其中能修炼个怎样尚未可知,这其知是否还有变数咱们也不知------”
“你非得说这些来吓她吗?”凤凰之子的声音冰冷地传来。我心中不忿,刚想辩着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抬头见到小雏凤脸上惊恐不定的神色便又打住,只有顺着凤凰之子的话道:“你那一掌险些要了我的命,就不许我说出些话来吓吓你?”边说着边拉起小雏凤的手劝慰道:“好歹担了你几声姐姐,自不能让你白叫,你放心修炼,没有什么不妥的。再不济,还有他说的什么三滴心头血,总不会让你陨了什么。”见我说的诚恳,小雏凤挤出些笑来,冲我点了点头。我放心地冲着凤凰之子道:“我的人呢?”
“我不许参与人事,今儿个犯戒救了你们也是对你有所求,但却不能被旁人识出真身,所以抹了救他们时的记忆,将一干人晕在楼上,当然这家客栈已用你的名义包了下来。”
“神祇这抹人记忆的技艺越发纯熟了。”
他如今因小雏凤之事求着我,连我话中讥讽之意也装作浑不在意,一双美目倒不停地盯着小雏凤,呵护备至之举倒映着几份真情,心下对也生了几丝好感,加上我受伤太重,不一会儿眼皮打架,也不知是晕了还是睡去,再醒时,月上时分,门口偶尔有低低人声。屋内徒我一人,试探地问了声:“小雏凤?”角落里隐身的凤凰之子的声音传来,“她已入你体内,因火莲经拘着,说不得话。”
不由得一叹:“真搞不懂你,我体内火莲经明明是克制她的,你还如此巴巴地让她进来。”
他不理我,似自言自语,又似安慰我体内的小雏凤:“不怕,火莲经是祭门之物,虽刚猛了些,到底承载在女子之体,先天罡气便弱了三分。只要因势利导,静心修炼,无妨。”
“其实你最惦记的还是玄的三滴血吧?”我不讳道,“定是你们需要它,却取不走它,只好退而求其次,求到我身上。希望这因势利导,某一天能获得它。”
他冷哼一句:“若不是为小雏凤,便是玄真身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屑。”
我亦冷哼一声回他:“那在雪林中,你不是因与玄失之交臂而发怒了吗?”
角落里瞬里无息,我以为是说到他痛处,谁知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你因着小雏凤以为我们欠了你的,你可知玄当年一念害了我姐姐性命,致使我小妹早产不治,我母失了法力------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够玄以命相抵?”
听得我一愣,忙追问道:“当年之事到底是怎样?”
“当年?当年?当年?”他连连说了三个当年,便不再言语,独个思忆当年去了,任我再三询问,也没有再说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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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千缘的声音低低传来:“公主?”
我一敛神,吩咐道:“进来吧。”
门轻轻推开,最先走进的反而是姜岩,他先是警惕地环视四周,又一脸疑惑地瞧向我。
“先生在瞧什么?”我淡淡着。
他用手揉着鼻子不答我,眼珠仍上下转着搜寻着。
没理他转向千缘:“大家都怎样?”
“你觉得有我在,他们会有什么事?”姜岩边说着身子边踱到窗边,警惕地四下观望。
“公主,使者正在客栈门外候着。并带来一则战事,龙少受重伤------”
听闻龙海受伤,我急着起身,却是眼前一花,惊出一身冷汗来,人向后一挫,又软坐了下去,心里却顾不得,口上急问:“怎么会受伤?”
姜岩一脸冷静:“刀剑无眼,再说战场厮杀本就是拚命的活儿,哪个有军功的儿郎不是流血换来的?你以为马革裹尸只是书上写着玩的?受伤了自有军医去治,你这儿还一身的伤要治,一堆的事儿要处理,心思且放正吧。”又一回头,“你的公主醒了,还不快去将熬好的粥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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