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情势 (第1/2页)
不远处,丘陵连绵,掩映在将明的日色中。近些,古道中,几十人纠结的场景中,苦涩蔓延,渐渐蔓延,慢慢稀薄,一寸一寸没得解脱。直到最后凝成一股痛苦融入血中,在一跳一跳的心怦声中,绞成片片丝丝,凌乱在风中。眼前这对母子,落寞的痛夹在决裂的伤中,没有针线的交织,却破败地无法复原。没有枷锁,没有桎梏,却把人伤得喘不过气息。蓝夜仰起坚毅的脸庞,冷冷道:“如果有的选择,夜宁愿这身后的一对夫妇是我的父母,夫人似也是无奈才得夜为子。生恩之大却也大不过养恩。如今夜自逐出家门,从此便认他二人父母。父母在,夜省得自重,也好日日行孝,恕不懂夫人一番强求之意。”
锦兰全身瑟瑟,右手捂住胸口,被身后妇人搀扶着上前走了几步,两人孤立站在两帮人中间。锦兰半晌颤声道:“果真没心肝的人都是一模一样。早知你这般无情,我又何苦难为自己?”
锦兰身后妇人用肩膀抵住她悄声道:“公主莫恼,公子不是那真无情之人,今日情势所迫。不如以退为进?”
锦兰稍缓了口气:“我辛苦策划才得今日,断无放走之理。”
“那雷溱是蓝家人,与咱们不同心。”
“哼,他与我同不同心我不在乎,他只要忠于蓝家所保王室即可。蓝延除了我谁的话也不会听。这么看来倒是他最有良心。”
“公主?”
“这小子一心想着爱情,哼,爱情是什么?有他哭着回来求我的时候。现在我只不过教他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放信号弹。”
“是!”妇人回身,打出一个手势,杀手立刻有人打出一颗信号弹。头前那名雷溱之人上前追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锦兰回头道:“雷将军莫恼,你既然无法让那孩子回家,总得允我用自己的法子。”
雷溱哼了声:“夫人是以少主为引抓那紫沙公主的吧。既如此雷溱也不再瞒,在下出宫前领了一道王上的旨意护这紫沙公主,正有一队焰刀侍朝这儿来。”
锦兰怒目而视,厉声问道:“雷溱,你是蓝家家奴,竟敢做起卖主的勾当来?”
“夫人不是家主,雷溱不必回答您的问题。您若肯清静地呆在祖宅中,雷溱定会以家礼待之。如今您的手伸得过长了,也该收收了。”说罢,也未回头,倒是伸手一挥,身后一道火流弹冲天响起。
我站在原地,虽听不清他二人言语,却也能察出他二人的不和,心下一笑:从来未见对手未抓,合作的人倒先起了内讧。遂笑对子雩道:“子雩,有人送戏上门,咱们是不是观赏观赏?”子雩倒不敢对我白眼,只是语气有些哭笑不得道:“我的公主大人,您还有心看戏?两颗火弹上天不知会招引来多少杀手。”
我倒是不以为然道:“自我离宫日里就没断过被追杀,虽说被你们化解了一些,仍旧可恼。本公主累了也乏了,不若便在此处等着,真要被抓了,横竖只会是其中一家。”
千缘听到这儿“扑哧”一笑,端有千娇百媚的美艳,还略透着些机灵,我心里赞了下,这小子揣摸本公主颇有些心得,连我笑时喜欢先扬左眉再扬右眉这些细处也学得像模像样,还有那嘴角,似抿微嘟,煞是好看。我不免多瞧了一眼。他觉察到后面上一羞,眼睑轻垂,那幅羞答答的俏模样引得身边子雩有些直眼。我假意轻咳将子雩思绪扯回,问千缘道:“你笑什么?”
“公主最是懒惰,坐等着刺客杀手上门的天下怕也只有您了。说是自己累了,实际上还不是想等着这些人来了后互相厮杀,您既省了力也省神。以后就不用再四处躲闪了。”
“啊,千缘,你真是我肚中的小蛔虫,修炼成精了吧?”
他不恼,笑接道:“哪天公主有兴趣,小奴显了原形给您看可好?”
“呸,你想变本公主还没闲心看呢?”我抚额大笑起来。
蓝夜在圈外听到笑声回头看望我,我向他招招手,又指指后方。只见后方马蹄扬,雨后泥点四溅,转眼来至人前。
我与蓝夜隔着天龙骑士,约有七八步远。
蓝夜与锦兰相隔十多步,马蹄至时锦兰已后退至蒙面人中,让出与蓝夜的空间,约有一丈见方。大家心知肚明,这一空间是为一会儿厮杀所用。
马上人劲装裹身,腰间均挂着暗器囊。杀手精装以面示人,只能说明他们自信且武艺高强。
杀手们下马跪地:“大哥!”
“你们?”蓝夜道。
“大哥有事,兄弟们岂能做壁上观?”
“自我十三岁入王宫起,你们便陪在我身边。咱们‘演宫十三子’,一同出生入死,相互扶持,曾祷天共图大业。如今蓝夜之身,已成孤星之命,本以为我在这世上仅有的眷恋便是守护她了。没想到长夜漫漫中,不但有她还有你们来做我的明灯,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义。”蓝夜化剑在手,剑身莹莹发亮,隐约透着淡黄色光晕,将一众兄弟护在身后剑擎起指向前方。
雷溱此时笑道:“夫人可曾想到,这十二子与少主情深意重,抛弃一切赶来投奔?”
锦兰冷言:“他虽误我且言语轻慢却改变不了我子身份。我恼他不成材却是我之家事,与你无关。”她边说边回头问向身后,“我知你们中有同他感情深厚者,无妨,想追随他者本公主放你们自由。”人群中跪地禁言誓忠诚。锦兰对蒙面的雷溱笑道:“这可怎么办?你只带了三个徒弟,援军未至之时。将军是要中立自保还是护着你的少主?”说罢,未待雷溱回答便轻轻挥手,杀手再次迈步上前,剑网萧萧,凌厉无情,罩向蓝夜。蓝夜摆剑向上挑,破一逐二,踢三挑四,脚下腾转,左右分相,一身剑术倒大有进步。他将一腔情绪都化在剑中,那剑中有愁、有泪、有对从前的割舍。他独身一人站在大路间,与对方对峙,用仗剑拼杀告诉我他愿意为我付出所有,哪怕父母兄弟。
蓝夜,是我吗?是我让你落的孤独无依吗?是因我的出现改变你生命轨迹?那么我的出现对你是对是错?你心头的伤可会因我平复?你虔诚的心,攀越千山来到我面前,我能给你什么?满满的一腔爱,够吗?你采一春,我撷一秋,与你谱一曲盛世爱恋,可否?你付袁惜一生,袁惜还你一世,可好?
情深情恸,缠绵心间,环绕生痛,和着面前渐渐模糊的身影,间杂断断续续的呼唤声,直至天空大地一片黑暗。不过姜岩的话我倒是听得真了。“我的公主啊,大敌当前,你还有心思想着情爱?那一叶丹心之毒又复发了。”回答他的是我双目紧闭的昏迷。
耳畔没有刀光剑影,心界里没有仙神之言。我的心难得清静,只是难得的一阵清静,当我睁开眼时,还没找到喘息的感觉,姜岩为难的声音传来:“天将明时望天,风卷云不归,各占南北一方。如今南云北去,大不利,恐有血灾。”好不容易一口气喘出,颇有些底气不足问道:“饶是我这般不济也感觉到有三方人马到,还是想一想如何应战吧。别光瞅着你的天上云,它靠不住,一阵风来,说不定南云带着北云一同都散了------”我话音刚落,那天上,果真风起,云舒,渐渐朝南飘散。姜岩睁大双眼看我半天没言语。我未理他,抬眼看去。如今我身边只得千缘与姜岩在旁,其他人都在我那一瞬昏迷间拦将出去,投入到紧张的战斗中去。因为那确确实实出现的三队人马合着锦兰公主方的杀手,四股力量拧在一起攻向了我们。那演宫十二子护在蓝夜左右,而蓝夜执剑后退,越发地靠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