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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血溅大演宫

第八十三章 血溅大演宫 (第2/2页)

宫内卢敛儿微偏着头,向前轻拉着我手,似不经意道:“公主不知,这大演宫是王上最喜的宫殿,王上还是诸君时除在宫外王子府,大部分时间都在此处办公,若遇到什么难缠未解的问题,还会宿在此宫召集大臣众议。”她握着我手,轻轻挠了挠我的手心,快速地写下“后殿”二字。
  
  “如此来讲,方才王上约我同逛这大演宫我倒该应约了?”
  
  她莞尔一笑:“倒也无妨,敛儿识路,只不知公主可愿拉敛儿一把?”
  
  “若真有美景入眼,我倒愿与小姐话芳菲。”
  
  “如此甚好!”
  
  她迈步牵我走,忽又回头对着身后欲跟从的守侍道:“不必跟上,只待王更衣后禀报我与公主随意走走。”守侍竟未听从,倔强地跟上。她面上一沉,“横竖不会出了大演宫,何故恼人?怎么如今连我也不放心了?”
  
  守侍立时住脚:“不敢,属下遵命。”
  
  ——————
  
  “和风曛日,若与心上人牵手伴行倒不失一件乐事。”她兀自一笑,又道:“可惜,敛儿命中注定百般富贵,独爱得不到。”她话语中柔柔带着幽怨,似恼心上人的不解风情,又似剖析自己命理的无奈。
  
  “一切若天定,何故恼天?若皆出于自心,又何苦自艾?”
  
  她摇头不语,信步上前。从她手心传来的冰冷让我的心纠了一下,旋即也未在意,脚步跟上。
  
  “大演宫这后殿乃是钟简七年前命人所建,所用砖瓦皆出精品,殿内陈列机关也是国内高手所制,殿内十二室,作用不同。从前他待我真诚,也曾带我来此,偶尔讲解一番各室功用。譬如柬室负责收集天下各诸候国王室中人爱恶,那时他便提及公主您,好法术、善心为民、信人不疑、不偏不骄、且貌美天下。”七年前,那时的我们在九王会中初见。“想来那时他对你有了思慕之情,才筹谋多年,建焰刀侍,创火狼箭,只为与你并肩匹配。”
  
  “敛儿小姐又想做甚?这一句一事讲来,像是来保媒的媒婆。”我冷言道。
  
  “这一句一事在敛儿心中已是一句一伤。钟简七年来所出皆卢家,百万银两若买合族平安,敛儿便认了。只如今,豺狼养成,伤了自己。”
  
  卢敛说这话时是站在大演宫与后殿相通的一座木桥上,有风吹过,微掀裙角,拂过脸庞,风无情绪,她无喜怒,只在讲述一段过往,更不避讳桥头桥尾的侍卫。
  
  “你想做什么?”
  
  她依旧立在桥上没有前进的意思:“十二室中还有一室,名刑室。钟简将重要的犯人都关押在此室。”
  
  “你是说汲岄有可能被关在此室?”
  
  “只是猜测,像钟简那种自负又自大的人,是不屑更换地点的,更何况十二室是他心血,他认为不破的神话。钟简不背我,是他觉得我卢家不配与他为敌。他弑父却只废我父武功,是给了我母亲面子。”她边讲边慢慢靠近我,“袁惜,我筹划半年,却不及他三日绞杀。”我这才省得她握我的手早已松开,兀自握紧,指甲掐在肉里,有血珠晶莹流出。
  
  “你?”
  
  “我的心即苦又痛,却无力可施,你可明白这种心情?”她身子颤抖不止,说出的话却是平静如常,“我想杀钟简,食其肉,饮其血------”我不自觉地拉住她手,扶住她身。她却轻轻挣脱我,朝向桥头走去,径入那人身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朝向我,“你瞧,国公主,我如此说果真引得你动了恻隐之心。王上,我演得如何?”
  
  回头处,钟简,立在五月风中,自在地像流水行云,有着王侯风度。他手执酒杯,悠闲地冲我一送:“阿惜,我想染醉这斜阳,勾一幅水墨画,送你可好?”
  
  一边是卢敛的捉弄,一边是钟简的假意,两侧是面无表情的侍卫。而我,孤身一人。不由苦笑道:“今日少不得要血溅大演宫了,蓝沙王可莫要怪惜手下无情了。”
  
  钟简哈哈大笑,退后三步,焰刀侍似影子闪现,背后一道火狼箭士。
  
  “阿惜,你觉得祭门高深的法术能否敌得过本王的连番攻击?”
  
  我亦退后三步:“我所学法术多以柔克刚,世人便以为我只会以此为道。却不知祭门刚烈之术我也尽得。”说罢,一转身血剑化出,擎空长啸,指向眼前一众,“一战难免,蓝沙王请吧!”
  
  “简原想亲战,以为此番即是对公主的尊敬,亦是求亲必需。但-------”他忽地一笑,“奈何简自知法术低微,不及公主分毫,便以一列死士之刀光剑影,化雨瀑,仰公主光辉。再以火狼箭驱火,为你我点燃两国合亲姻火,可好?”
  
  “蓝沙王此计甚好,只是我心之所向日月,尔等萤火之光怕是无缘了。王既喜雨瀑,我便送你一帘,庆两国开战之喜。”言毕,掌心血起,血剑扫,前方桥下一道血雾升,浓浓中成一水帘,腥红中闪着我的疼痛。从前我以血成器都不过指尖之血,唯今为速成,不顾身虚,以掌心之血迎敌,若姜岩见我今日之举,又该笑祭门术术的不过尔尔。袁惜的不过如此。
  
  姜岩你可知血瀑中那腥红点点,是如针暗器?纵是闻名天下的焰刀侍,在此血雾针里也是寸步难行。我趁势腾空向后飞速退行。至后殿门前落下,手起剑落,守侍纷纷倒地,忽从天而降道道火光,我急速后退约一丈,方站稳瞧清,后殿门前排排燃火铁箭落下,刺中地面半尺多,露出的箭簇狰狞地烧红一片。我回头,焰刀侍的刀风挂着钟简嘴角的半点笑意在我眼前狠扫过来。我的心起了又伏,扬剑还击。钟简果然狠厉,他竟将宫人推进雨瀑中,以身受刺快速地破了我的祭剑术,即使不回头我也知桥头躺着七十余具尸体。当初祭老师教授我此招时曾说过一剑凝血百针,非百中而不破。唯今我染毒又受伤,只将此招使个七成,如此之算,岂不是七十余人死?焰刀侍围成圆弧形,让我圈在其中,并不杂乱地拚刺而是有序地举刀去刀。是了,他们其实围成的是个阵法。巫老师教授巫术战篇时我多半是枕着胳膊,遥看远山葱翠。所以现在面前这个是什么阵如何破,我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所能做的便是将人都杀了。执剑转身再疾转,剑扫刀尾,转承间脚下踏位,潇洒着挑断对方的脖筋,在血溅四射喷向我时再转身剑从腋下向上刺中另一踏位焰刀侍的心脏,在其倒地还坚持刀砍向我时,我亦固执地擎剑又刺他一剑,还煞有介事地道了句:“对不住,两次均刺中同一个地方。”说罢,脚下不留情地踢中他的肩头,他低头跪地,众人都听得一声骨碎声,瞧去时,人已死去。我扬扬眉,晃了晃剑,颇有少时剑术初成的得意。钟简好像对十二这个数学很敏感,譬如那后殿的十二室,还有面前十二人的刀阵,噢,对了,如今是十人阵了。阵中不知谁唤了声“变!”十人阵迅速变形,补齐方才缺失的两个位置。我冷哼一声,纵你千般变化我自巍然不动。剑依旧不留情地辗转似飞轮,我眼前渐渐变得迷糊起来,也不知是体虚体毒之故,还是他们阵法的古怪。我木然地翻飞着血剑。剑刺中肉里的“噗噗”声,伴着漫天飘洒的血花,似杳杳飞花,在春尽夏时的枝头,在一夜繁风过后伶仃地四散。而我,是不悲不悯的修罗,以剑成诵,送离远行的灵魂。仿佛抬眼落目的一瞬间,我便轻松地落在桥头,与钟简隔着血瀑下的死尸,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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