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椋南散人 (第1/2页)
我一惊,他识出我了?
“我是该叫你袁惜?还是国公主?”
果被认出,我扯下面上蒙巾,笑道:“钟简,蓝沙王,果然厉害。”
他似老友般笑着解释:“你这天下唯一的血剑谁会不知?”
原来如此。
“今夜果真安宁不得了。”话毕,剑起风尘,一阵强似一阵的云雾自剑中起,迅速铺满四周,一切都模糊起来。纵我没受伤也敌不过这满宫的侍卫弓箭,何况我刚刚发现右肩上两支簇箭深入骨中,许是方才从铁门处逃离的时候被乱箭射中的。趁着迷雾,我纵身起跃,耳听得背后利器声响,脚下一借力,血剑自左向右反扫,身子借势停在半空,转身瞧见身前三人模样立在我的左中右方向。
一场恶战再所难免了。
扬剑,道:“朋友遭难,袁惜必拚力救之,三位莫怪惜杀戮太重。”杀戮若不重,惜岂能退之?岂能再图救人之计?只有去言,没有来语,只有战在一处的纠缠身影。雾未散尽时,袁惜已自由行走在蓝沙王宫宫墙上。
“袁惜,我无意伤你,否则也不会下令命人不许射箭,那三名侍卫只是请你下来陪本王共饮美酒的。”
不觉莞尔。这借口也太拙劣。
“即如此,替本公主留一坛,日后定与你饮尽。”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原地,钟简仍手执茶壶,对身边人缓缓道:“下次,为本王换酒壶,要不是她不相信本王肺腑之言的。”
“是!”
“城门紧闭,你们还有时机,若能请到她陪本王喝一杯,你们都无罪了。”钟简身边侍从纷纷低首不解其意。
“不明白?”钟简的声音瞬时冰冷,“本王请都请不来的佳人,就在你们眼皮底下离去了,你们不该死罪吗?何况她如今身份是名刺客,是不是想等着本王真被杀死了才省得去抓她啊?”
“是!”钟简身后兵器籁籁声响,再一转身,人均无踪。
钟简抬眼远望,夜凉如水,空寂无聊,可他的心底,微微地漾起一层涟漪,丝丝暖意悄悄升腾着,他轻轻拂面,嘴角偷偷地向上翘着。
“袁惜,本王等你,共饮。”
我听不到钟简心里口中的话,我只见轻盈落下之时,身边蹲着一人,月下瞧不太真,但此时王城根下,候着的可能是我。
“阁下等我?”
“汲岄空担民望,虽有公主之名,却仍救不了她,反是民望累她至斯。”
好个直切主题。
“好在这世上她还是交了个知己,自古士为知己者死,汲岄若知你伤中拚死救她,即便死也值了。”
“你是椋南散人?”
“旁人唤我椋南散人,汲岄唤我王叔。”
“椋南散人?”竟是椋南王族?
他不看我,只淡淡道:“你计不若汲岄,毒不及陆醒,真不知紫沙在你手中会是什么样?”
他说的是实情。我无反驳的理由。他一顿接道:“唯武艺天下少有,且爱国爱民之心,天下仅有。”
“还好担了前辈一声少有之赞。”
“汲岄清冷却愿意近你,自是你身上有吸引她之处,只是你这一身毒伤,倘不治疗,如何救她?”
“前辈要救我?”
“我是救汲岄。”
“依前辈武艺,何需晚辈?”
“孤身一人便敢独闯蓝沙王宫,月下剑挑众生的法术。死在钟简火狼箭下的人不计其数,唯你可轻盈来去。”
莫非真是钟简对我手下留情?正思量间,王城小门打开,数骑铁骑疾出,刀侍紧随其后。浓浓夜色中,寒刀烈烈散发着血腥之味,刺激着将身贴紧宫墙的我们。
刀侍迅速消失在各个街口。
“钟简有两个利器,一是火狼箭,另一便是焰刀侍。天下有‘蓝焰刀、紫天龙’之说,虽是护主精锐,却不似你的天龙骑团那么招摇,但其实力不逊于你的天龙骑士。”
“有时间定要领教一番。”
“此际出城已难,我所栖客栈老板是我一旧友,他或许有法子替咱们挡一挡。”
“如此,套用长辈一句话,晚辈‘却之不恭’了。”
——————
远福客栈后门,半掩而就。推门而入便见一座两层小楼。据椋南散人介绍此处是客栈老板独女的绣楼,此女多病,散人每年五月都要来为她诊治。我随他拐进绣楼,只听得一娇滴声起:“是先生夜诊来了?”
“只是觉今夜风稍凉,你父忙碌,便想着来嘱咐一下女仆。”
“女仆家中来信,其母劳病,她探看去了,女子无恙,劳先生费心了。”
“即如此,女子歇息吧。”
“是。”再无言语。
散人带我走进小姐所憩房间隔壁。
入夜孤寂,这位小姐父亲倒放心女儿与一老者同居一楼?心下狐疑了一下,又痛责自己未免小人之心。遂正了脸色,问道:“他二人被囚何处?咱们如何相救?即已打草惊蛇,为免夜长梦多,咱们要早动手。”
散人回头瞧我一眼,未言语。
“前辈?”
“此地清静,远福与官府有些交情,一时查不到这儿,你且好好养伤。”
“我伤无碍,救人才最要紧。”
“你道陆醒之毒是无碍的?那女子多狡且诈,你多次折于她手,便不曾长着记性?”
瞧着他似自家长辈呵斥我,心中起了丝暖意:“前辈只说我计不如汲岄,其实我连陆醒也及不上的。”
散人呵呵一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所以啊,我若想斗陆醒必须有汲岄才可。”
散人望着我:“既然讲到利益,那老朽就与你谈一笔生意。你助我救汲岄,我为你解毒。”
我嫣然一笑:“这桩生意,前辈好似亏了些,我本就是来救他们的。”我边说边觉自己意识渐失,眼前人影模模糊糊。
耳边散人的声音如从天边传来:“你不欲与椋南有任何关系,便是冒死救汲岄在你口中也成了一笔交易,你道我这几十年白活,看不透其中?我只是怕,怕你救得汲岄,从此她便是你的人了。从此椋南真是无望了。汲岄归你,虽带不走江山,你却是将椋南民望一并收了。你道救他二人为友情,我却以为你为江山故。许是这样,我心才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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