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破冰凝霜 (第2/2页)
蓝夜脸微红,约有些羞涩的甜蜜,有种说不出的迷眩,晃得我的心也跟着甜蜜了一番,人竟呆了又呆。
那边厢,朱弱与我点头问候后将秋罗抱起离开桑园。一干侍卫将一众妇儿及蒙面人带走。瞬时,破败的桑园里只剩我和蓝夜。
“喂!”我朝着朱弱的方向大声喊道:“拜托,我也中毒了。”
“来,为夫抱着你去找郎中!”
一俯身,他熟稔地抱起我,那架式似演练了许多次。迈步当街,墙外围观的人众立刻议论起来,我扯直了脖子,生气道:“瞧什么瞧,里面有危险时怎么不见你们扑救?如今倒话多起来,哪个再多舌,小心我拿针缝了几个。”
蓝夜不觉一笑:“众位还是散了吧,我娘子耍起性子来,说到做到的。”他一声娘子,叫得我心里暖暖的,痒痒的,将头埋在他怀里,美地晕了过去。
直到睁眼醒来时,我都在蓝夜“娘子”甜美的唤声中晕晕着。其实,我是毒发昏过去的。
一叶丹心。陆醒的一叶丹心。
“一叶丹心,一世缱绻。”女派至毒,一叶,只一叶,如忘川之草,忘记流年,忘记从前,只记情爱,只记靡靡。女派陆醒所书。
我梦中,无边花海,我与蓝夜缱绻其中,他的手纤盈通透,在日下演绎着君子的温润,触向我冉冉长发,小心地用一丝紫锦绾起。我含情地望向他。他嘴角洋溢着满足,温柔道:“从今后,为夫替你绾发。”我甜美地偎在他肩头。
可闵蜀无人能医治我与秋罗之毒。
朱弱与蓝夜商议结果:只能去紫沙寻巫老师医治。
我们兜了个大圈,颇有些狼狈地转回紫沙。
闵蜀如主宅内凉亭中,陆醒日下绣着黄色的望日莲,低头妩媚,含春的嘴角,娇美的容颜未施粉黛,清爽地让人想不到她是那位一颦一笑中都带着杀人毒药的女派门主,声名天下的闵蜀“如主”。
“小姐?”推门而入的,正是从前姜家的所谓主母。
“阿婶?有什么事?”
“他们出城了。”
陆醒微微一笑,并未抬头,“好好守在城门口,袁惜还会回来。”
“既如此,小姐何苦费力让她们染毒?还损了门下几十弟子?”
陆醒抬起头,有些小女孩态:“她若不回紫沙阻止,龙海就会成为驸马,那我腹中孩儿岂非没有爹爹?”她边说边抚上小腹,“阿婶,以我医术,会怀上的,是吧?”
“小姐何苦?”
“我不苦,我把袁惜送回去,成就蓝夜,龙海就是我的了。”
“锦兰公主那儿怎么交待?她可是千方百计地圈着她们去蓝沙呢?”
“交待?我凭什么要给她交待?我高兴怎样就怎样。再说,端伽同样恨锦兰,她不会让自己女儿嫁蓝夜的,他们俩人还会逃跑的。”她嘻嘻地又笑道,“好戏才刚刚开始,我真想看看端伽与锦兰俩人再见时的模样。你说会不会大打出手?”
“咱们离开蓝沙有段时间,未免锦兰疑心,还是早些归吧?”
“我不喜欢对着那个傻子,再说锦兰何时不对咱们疑心?如今她用得到女派,否则以她狠厉,哪里容得下咱们?”
“老主早逝,不然,女派也不用依附蓝沙而活。”
陆醒怔了一怔,脸色暗下来:“那一日,他就躺在这凉亭中,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醒儿,我不怕死,却害怕你孤独,所以去找你的望日莲吧,你快乐我才安心,不要为我报仇,我谁都不恨。”陆醒伸出手拉出妇人的手,“阿婶,我是自私的,他是因我才被害的,我却用他与越城做了交易。”
“只有你快乐了,老主才安心。”
“快乐?只有与龙海在一起时,我才是快乐的。”
“袁惜都回去了,你不去?不去守住你的龙海?”
陆醒眨着大眼睛,一副恍然的模样:“我当然要去了,我怎么会让袁惜安安心心地出嫁?我怎么会让端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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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沙。
那离家出走四天的袁惜,都以为她回来了。须不知,官道上,我与蓝夜策马远驰。我了解母后,我此番回京都,断无再逃出可能。
马上,我回头遥望紫沙方向。此际,落日余晖中,相思湖畔之上,守着擂台等我归来的龙海,必是宣告着又一日的成功。而我,转身驶入前方。
前方,我与蓝夜的前方。
前方,我们的前方在哪里?莫说身后几股跟踪我们的神秘人扰得我们如今身上已见穷酸,今夜竟要在野外露宿。莫说我如今中毒已五日,有时不分昼夜地嗜睡、有时整夜整夜地坐在窗前数天上繁星,然后回头看一脸不忍的蓝夜,笑着说:“莫怕,我只是有心事才睡不着”。莫说此时蓝夜与我争个面红耳赤,急着要将带回紫沙医毒,我抱紧他半带撒娇半是哄骗:“我不想与你分开,一时一会儿都不想,再说这毒也不是要人命的,无非让人萎靡了心志,陷入情爱难以自拔,可是蓝夜你我深爱,本就在爱情漩涡里,还用得着陆醒这一味药来提醒吗?你若嫌弃我,不愿再见我,那就将我送回,我定狠下心,从此不闻你名、不见你面便是。”他闻言抱我更紧,“我怎么舍得与你再分离,我又何尝不是想日夜与你相伴?你是中了毒一心想着的只是情爱,我才是那个清醒的可怜人。我知道袁惜的身份与责任,我纵容你的放任离家,有病不医,何尝不是怕你真个回家?那时,那时哪里还有我的角落?”
我抬起头迎上蓝夜忧愁情绪,心中一阵纠结的疼。我抚上他深蹙双眉,轻轻摩挲,有意开解他,“拐走我爹娘唯一的女儿,又与她情定终身,难不成半路要逃跑?”他有些发笑,“别说逃,如今你就是拿棍棒打我我也决不会离开你半步的。”“真的?”我稍离开他怀抱,四处寻觅着。“你要找什么?”“找棍棒啊,不打你试试,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半步都不离开我?”他一愣,随即将我往怀中一抱,笑道,“莫要找了,真要打坏了,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夫君?”“不怕,打坏了我养你一辈子。”他又一笑,“还是不要打了,打傻了,谁给你摘桃花?”我眨眨眼睛,装作思考道,“也是,留着还有用,那先不打了。以后再敢妄自菲薄,说些让我心痛的话连带这一次一并都清算清楚。”他貌似害怕地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受用地咯咯笑着。
夜晚,繁星璀璨,我与蓝夜并排躺在一处不知名的小山坡上,身边触手可及的青草与野花,散发幽幽的清香,我吸着鼻子深深地吸一口气,赞道:“真香,香得醉人。”蓝夜仰望苍穹,似是有感而发道:“小时每到夏日,义父义母就会将我抱到院中石凳上,给我讲天上星星的故事。”我歪着头,愣道:“你义父义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