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心做的罗盘 (第2/2页)
我,还停在原地,想着从前想不明白的问题,思量国家与爱情的不相等。今日的袁惜还是昨日公主,可为何我心是憔悴的?我惰于批阅奏折,疏于练武。此间一切只在一夜间变得好像与我无关了。连巫老师走近为我搭脉我都没发觉。
“公主思绪太重了。”他关切道。
望着眼前这位老者,好半天我才恍然他是我其中一位师父。
“是。”我含糊地应着。
“我拜师的时候祭门曾经流行一句话。”我一愣,不知他在说什么。“祭门人是天之骄子,心是高高在上的。可是我师父授我第一课便告诫我:祭门人的脚步应该是最卑微的,应该做世间最平凡的一粒砂。”我再愣,还是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从前羡慕祭门高深,努力经营,总想凭一己之力跻身宗师之列,几十年过去了,说来可笑,才明白所谓宗师,只不过是个称谓。而我为这一声宗师放弃了许多。”
“老师是在教我有舍不一定有得?”
“我是要告诉你,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走强求的路。舍后得来的不一定是你真正需要的。”
“老师是要我不要应劫?”
“咱们活着哪一日不是在应劫?只不过劫有大有小,你僧老师曾说过人来世一回便为渡苦而来。人人都有各自的苦,可若无这些苦,咱们活着又有何意义?”
是我变傻了?怎么巫老师今天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穿过岁月苍茫,以前并肩的兄弟现今不剩几个。从前的朋友或为名利或为其他舍了又有多少?如今身边围着的只是几个后辈,我的人生如今暗淡无光。”
“老师?”
他自嘲地一笑:“你不是也不喜欢我吗?”
我脸上一红,不知该如何答对。
“想当年祭门三生的团结,而今各为其心,再不复当年。”
“老师?”
“我与师兄各自授徒,他不喜我钻研兵法,我又嫌他孤傲。终究不如从前了。”
“老师今日是来为我治病的,还是来授课的?抑或倾诉苦楚?”
巫老师一笑:“只是早起时在行宫与你父王母后说起今日是我入祭门宗师衔二十五年整,一时有感触罢了。”
“那该好好为老师庆贺一番了。”我由衷道。
“白沙绿堤,飞扬纷雪,我的过去已如云般游走,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我深吸口气,终于问道:“不知老师的白沙绿堤里想的是谁?”
他饶有深意地看向我:“我并不想瞒你,只是你母后护我,从不肯让我告诉你实情。”
“母后用意我从不打探,如今国都重建,我又要施行新政。”
“是。有用到老夫之处,公主但请开口。”
“老师-------”我一顿。
“什么?”
“天龙骑团的人是将来要做各地守备之将用的,龙海最近又忙,无法授教。”
“你希望我来训练?”
“母后曾说过此生你是最不会出卖欺骗她的人。母后信你,我自不疑你。”
巫老师面上一喜:“这事交给我。”
“希望您能够将辟兵术交授给天龙骑团。”
“好!”他脸上洋溢着得到重用的喜悦。想他一代宗师竟因一点任务而雀跃,我心中也是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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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送我璃玉时还送我一块琉玉,琉玉亦出产于南恒,是仅次于璃玉的上等玉石。我用琉玉镌刻了十五枚私信,作为我与天龙骑团龙海及十三首骑的信物,将来十三首骑要派往十三省制任驻军统帅,要与庙堂保持高度联系,如遇地方急事,他们可以以手中信物为媒,即可行先斩后奏之权,又可就近互派援兵。天龙骑团的特权,天下皆知。十三首骑,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各拜祭门宗师,学习精妙法术;大些时又由龙海亲身授教,教习辟兵术;再大些时历各种磨难,完成各种任务,每人身上皆是伤痕,确也收获名声。七年前龙海奉命带领十三首骑保护闵蜀王亲闯椋南彩砾山与穷凶极恶的千人山匪血战三天,全身而退,天龙骑团一战显赫。天下人皆知紫沙国公主袁惜有一批少年骑士,可以一挡百。三年前我亲率五位首骑手刃紫沙平山南麓蛮族族长,天龙骑团从此所向披靡,再无败绩。想当初父王母后为我挑选天龙骑士时可谓费尽心思,非清白人家子弟不要,非父母双全者不要,无天赋者不要,获选的天龙骑士由母后亲自推荐入祭门各宗师门。入天龙骑团者除俸禄可观外合家免各项杂税,年底有赏,合族不征兵役,不征苦役。所以在紫沙,除每年禳法节外后我的天龙骑团召兵令也是趋之若鹜。天龙骑团罚责也狠,若有骑士犯错合族罚苦役,若有骑士获罪,一人身死,满门禁。伴君如伴虎,自古如是。饶是这般,每年报名入天龙骑团储备团者数不胜数。在紫沙,公主的天龙骑团风头早已盖过紫沙王的凤羽灵军。凤羽灵军领队麒麟杉与龙海私交深厚,聚酒时总爱发几句牢骚,再拳脚比试一番,虽次次败北,却每每如是。我有时也参加他们的聚会,看他们彼此交心,一身坦荡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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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这几日未来找我玩,连姜岩也似躲起来。今日闲下,手里掂着宫内玉石师父奉命用璃玉角料打造的一朵如绚莲花,打算送给姜敏。姜岩数次救助我父王母后及我,我却从未正式谢过他。
信步走出,顺着媚河边儿朝上游踱步。
媚河如今在王宫人眼中添了些亲切。瞧着三三两两的宫女在河水汲水时偶尔梳洗一番,别是一段景象。溯之上游,远远地姜敏的身影入了眼帘。
姜敏静静地站在岸边,仰头望着西边晚霞。我走近时她也未发觉。
“小敏?”
“晚霞绚烂,明天是个好天吧?”小敏严肃的语气让我又是一愣。
“天将黑,你一人出外做什么?”
“我爹没跟你说我要练功?”丫头直言道。
“练功?”
“爹要我帮你。”
我一愣,帮我?“你们要帮我什么?”
“姐姐额上那只睁开的眼睛会随时要了你的命,我若不练功,怎么救你?”
我一笑,上前揽住她的肩头,不经意间小丫头长已到我肩头。“姐姐额上哪有什么眼睛,你别听你爹瞎说。”
“我爹还不曾看出你额上的眼睛,是小敏看到的。我来这儿是为还债,是我爹一心念着要回家。姐姐……”她抬头看着我,“家,姐姐的家才是我的家。”
惊异小敏此时的不同寻常,正思量着要不要找姜岩细说一番。小敏又道:“昨夜姐姐同凤凰之子的对话我们父女都听到了。”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