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世间事啊,不如人意 (第2/2页)
“雨夜本就难行,姜嫣还要你多照看。”龙海知道我有心事。
“哥哥,初春下雪也是正常的吧?”
“什么?”
龙海顺着我指的方向抬眼望,漫天大雪在前方飘扬的潇洒,我回头道:“似专为咱们而下。”
话音未落,飞雪中素雪静静走出。一身杏黄罗裙,娇俏可人。
“我以为那姜岩是故意让我在雪中等待,原来还有几只落汤鸡可捉弄。”我们的落拓倒成全了她的笑料。
“远山近水,趋避。”素雪手轻轻一挥,满天星月,我与龙海对视,虽知此境为假,却也感激她的出手相助。
“姜嫣病重,请前辈救治。”龙海抱拳道。
她走近,笑意盈盈地对着龙海:“小子,第一:我不是医者,不会治病救人;第二:她不是我该救的人。”
龙海一愣,似是面前的素雪与他在沙城中所遇的那位截然不同,面前的素雪,骨子里透着的寒气让人生畏。
“你是不是以为她是善良的前辈?你以为活得久的人都是好人?”我的不讳倒令素雪一笑。笑过之后,她伸手拍向姜嫣马匹,马匹嘶鸣,长啸疾驰。没有思想准备的我拦手去拉马缰,却扑了空。龙海发力跃马准备追赶时,素雪一挥手,他从马上坠下。
“喂!”我没好气地怒视向她。
“娃娃,依我召唤,结界里的生灵会护佑她平安回返。”
“结界?”
“茂林,秋之结界始。不然你以为这天上雨水透着情,未淹国都?”她笑着看向我俩。“随我来。”她拉起我和龙海,瞬间之息,步入将军雪林中,我与她初见时的树铃古亭。
“世间事啊,不如人愿。”她信步进亭。
“我们长途跋涉,你却瞬间便将我们带至此处。拥有这等旷世之术,且长生不老,你还感叹世事不如愿?”我像个挑刺的人。
“什么是旷世之术?什么是长生不老?”她平和地反问我,“只不过是得不到的人千方百计想得到的罢了。”
“姜岩说雪林的初绽紫莲能救屈朗。”未理她话中意,我直奔主题。
“千年雪莲,千年方得,若想得初绽雪莲,就在我这古亭慢慢等待吧。看你们的机缘。”
“可是我上次来的时候,曾亲见雪莲绽放。”我不解道。
“没有人告诉你那是幻象吗?”
“怎么可能?明明是我以无上祭法祭出的雪莲?”
“我说的你不信,那么就让再你感受一次。”话毕。我眼前的雪林瞬间消失,我与龙海置身一无名山林中,素雪已无踪。
“素雪,素雪!”我大声呼喊:“我们是为救屈朗而来,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快放我们回去。”
空灵的声音由近及远:“我说过世间事已与我无关,世人生死是他们各自造化,你们强求了我,我拿什么来渡自己的劫?”
我无助地回头望向龙海:“明明是她的幻境,我们却走不出。”
“欲望偏执,有时候欲速则不达。”
“我们该怎么办?”
“雪林中山之幻象,咱们还在雪林中,我想前辈定是在旁处瞧着咱们怎么走出这幻境。”
“这有何难?看我的!”我擎起双臂做呼迎状,口中道:“大地晚景,长夜尽,为我升一轮月亮,指引新路!”
林中树分列两旁,山路小径在月下清晰可见。我回头笑道:“祭门的法,祭门的玄,都难不倒我。”
龙海信步上前,走在头里。
路的尽头,一间空置的草屋,在夜风中忽闪着门。龙海回头,脸上平静如水,没有疑问。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我法术伯仲,我岂会先知?只不过是猜到前辈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
“我偏不信!”跨入草屋,我欲推开后面的堵门,空荡无果。
“素雪,素雪,你出来。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不如先煮碗粥吧。”龙海的“既安之”令我生恼。还没等我开口。他又道,“祭门的法只怕在此地不适,更确切地说是不宜。”
“什么?”
“前辈方才对你所说上次你在雪林中所现只是幻象,也许是真的。”
“不可能!”我强辩道,“难道蓝夜受伤是假,我的诛游丝是假?”
他静忖着,不再言语。伸手去淘葫芦瓢里的粟米。
“龙海?”我追问着。
“伤是真,诛游丝也不假,都是因幻术而生,只不过是自己玩的游戏。”
他将米放进瓦罐里,又蹲下身用火折子点燃柴火:“你看着瓦罐,我去准备野菜。”
虽不愿,我还是勉强掀着瓦罐,搅着水里粟米。
“添些柴火。”
他继续吩咐着。我凌乱地添了几根树枝,没注意头挨碰上瓦罐太近,蓝夜送我的背梳正挂在翘出的火枝上,我着急地去扯,不小心地将炭火顺手扯掉地上,我俯身去捡,身子却碰倒瓦罐,我“哎呀”一声,急中生智用双手抱住瓦罐放回火上。
等反应过来,手心上已燎起大片水泡,晶莹透明,我傻傻地瞅着,不知所措,连龙海火急地拉我的手沁入水中我都不知觉。反而问他:“从不知烫起的泡是这样美丽。”
他气气地回骂了我一句:“傻丫头。”
我也傻傻地回了他一句:“龙海,烫伤的地方开始疼了。”
他俯身轻轻吹抚。我歪着头看成他细心温柔的模样,感慨道:“这儿没有治疗的草药,我要是变丑了嫁不出去怎么办啊?”
他抬头深情地望向我,似有千言万语。
我心神一动,也生了情,那一瞬间竟生出交托终身的打算,忽又一惊,心回自然,笑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可是,我心里当你是哥哥。”
他忽一笑:“那又如何?你不知你的一声哥哥,已让我足矣。”
我将头搭在他肩上,袁惜啊,袁惜,此生你定要空负他的情了。泪水不听话地肆意流下,滴落他手。
“小惜?”他扳回我的肩,自以为是地玩笑道:“感动了?”
我一吸鼻子:“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