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世间事啊,不如人意 (第1/2页)
死亡。究竟可怕到何种程度?从前修炼、外出时也曾遇到生死关头,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现今,历劫这个话题摆在我面前,它令神祇凤凰都谈之变色,对我而言应该是不可触及的。可笑的是,凤族偏就找上了我,让我面对比死亡可怕千百倍的“天劫”。
凡人历天劫,烈火焚身,蚀骨难耐!
夜,在风雨中显得更不近人情。窗外簌簌地响着风雨相杂的声音,屋内静寂得冷。裹了裹身上披风,顺手拨弄桌上的油灯。忽然怀念公主殿内通明的烛灯。伸手去试烛火的美丽,剪一簇放在手中,双手合什片刻后摊开,烛火“啪”地爆开,九瓣花慵懒地舒展开,绕着屋内打着转地跳跃,渐渐将我包围其中。我调息端坐,让身体顺应花瓣延伸的力度,让它们将我托至空中。我探手抚摸火焰的美丽与妩媚,它们似顽皮的孩童,与我嬉闹躲避。我正迷幻其中的时候,屋门忽地被撞开,一身雨水的龙海带着寒气闯进来。我一吓,心神一恍,从九瓣花上跌落。
入地时胳膊撞了下桌角,未来得及揉捏,就听龙海慌急道:“国都来信,王宫遭火,损失惨重。”
我心突地一沉,全身倏地凉遍。
“我父王?”我的嗓子一哑,喉咙被涌上的痰哽住。
“王上无恙,如今移驾养伤在枫之涯。”
心中稍慰:“宫中人如何?”
“因王上命令保人为先,所以宫人伤亡较轻,只是宫内建筑及一干珍藏古籍抢救无几。”
“事无两全。”我冷静道。
“快马谍报是我接下的,禀告过王后后,奉命请你去王后屋中商谈。”
“母后几次梦到宫中失火,如今梦魇成真,她心情不好吧?来信可曾提及火因?”
“天灾引火,王及宫人少恙,祭门典籍,合宫珍品几无。这是信的全文,是祭老师亲书。剩下的就是听随行而来的王宫戍卫所述。”
天灾?王宫火祸烧天。那么祭老师,祭门门主,拥有改变自然能力的他,可曾用他的法力去拯救?
母后房中药味正浓,脚下不觉放缓,问龙海道:“怎么这么重的药味?”
龙海守在门外:“进去吧。”并为我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通明,窄小的空间用一帘土布隔开,痛吟声不断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巫老师在外间来回地踱步。
“老师?”我疑问道。
帘内挑出一手,肖女官露出头来:“是姜嫣,要早产了。”
我吃惊地随她的手势望去。破衣褴褛,满身疲惫的姜嫣无力地躺在塌上低声呻吟着,双目朝我的方向眨着,似有千言万语。
“她怎么来了?”
“先救人要紧。”母后低沉地吩咐道。
束手无策的我站在母后身边。听姜嫣的痛苦,小敏的惊吓。
直到婴儿的哭啼嘶破黎明的一角,而我脚麻木地已不敢落地。
姜嫣为救屈朗冒险前来。
屈朗中毒至深,姜岩诊治唯将军雪林的初绽紫莲能解,而将军雪林的主人只许端家人入内。为救夫命,身怀六甲的她长途奔波地来求我。
我望向母后。她静静地端详熟睡的婴孩,嘴角轻扬的爱意让我以为她减轻了对姜嫣的恨意。
谁知!
“姜嫣,你若将这个孩子送给我,我就许公主陪你走一趟。”
“母后?”“王后?”
“咳……咳,姜嫣,想清楚后答复我,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刻那孩子性命就多层危险。”
“母后,您与屈夫人好歹一场姐妹,如今她儿子遇难,孙儿刚诞。您这样做太……”
母后抬起头,眼神凌厉地可怕:“太什么?无情?卑鄙?”
我一吓,语调放低求道:“这婴孩太小,还离不开亲生爹娘。”
“他亲生爹娘如今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照顾他?你说呢姜嫣?”
姜嫣躺在床上无声泪流:“一切依王后!”
“姜嫣?!”我回头怒视着,爱恨不得。
“我想今日就起程!”她紧跟道。
“你不要命了?”我即使不懂女人生产,也听过女人生子养月的必要。
“雨天路滑且冷,多保重!”母后的生硬与冷漠若在从前我是断不肯就范的。可如今王都前有雨水在即,后有火患之后的待兴,父王的病体,母后体内未净的余毒……母后竟代我都抛下了。
雨夜的农院在初晨的些微光亮里渐渐消失了,体弱的姜嫣一身遮雨蓑衣跨骑在马上,我虽非她也感受她此际身体内心的苦楚。耳边巫老师的话再次响起:姜嫣,此生不会再孕,且因生产累下的病会伴你一生。
这丫头抬起头时的坚定让我的泪在眼里蓄了好久。
龙海有心,为她新垫了几层毛毡,虽有些碍事,但于身体有益,她还是笑着回谢。
我、龙海、姜嫣。
一路狂奔。
一路崎岖。
心亦不平。
我不明白的是:屈家独子受重伤屈家合家无人出面,只一位不承认的身怀六甲的媳妇甘冒生命危险千里奔波?王都火患,难道祭老师事先无竟半点预兆?
难道,还有更大的危险,灾祸。将众人的注意力和心思都转移到别处?
想到这儿,我勒住马缰。回头望向两人。
姜嫣青紫的脸透着病态,龙海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知道此际问不出什么,转马回身,马蹄扬起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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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十八岁这一年,我的人生经历诸多之事,从始至今,我仿佛置身漩涡中,万事不得要领。一个难字刻在心头,家国之事,男女之情,生命的精彩在我这儿从未停驻,又或许是我贪心,只想圆满。
茂林前,雨势虽弱,林中水却已没腰身。姜嫣感染风寒,浑身滚烫。此处僻荒又难觅人家歇息。
茂林本有一条山路可直通枫之涯,可如今连日大雨,山石滚落已封死此路。姜嫣趴在马背上神志有些不清,含糊地念着“雪林、雪林。”听在心里,格外悲凉。
幸好龙海说他还识得一条窄路,三人三马在夜中,泥泞穿行。
路越走越窄,心也莫名地揪了起来。不单担心前路难走,还担心父王母后的身体及火灾过后的王都合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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