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幻境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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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山之巅,四人,三伤一亡,肖良的师兄、随行的侍卫坠山而死。肖良被大雪掩埋,救回后全身皮肤溃烂,正在急救;我被雪球砸昏卷入山下,是龙海跃身死死抱住我,一只手抓住插入山石的泠刀,一只手紧贴石壁将我抵在石壁上,坚持到第二日晨援军至。我半边身子凉气入侵麻木地太久,巫老师还在想办法医治;龙海抓刀的手听说还无法伸展。
母后听闻此事,急火攻心,我苏醒那会儿她两条腿正插满银针被施救。
好一个飞雪临渊,害我们至此。
回来的第二天我便高烧不退,第三日梦魇,说着胡话。
第四日睁眼喝了几口稀米,好像看到龙海,想要伸手抓他,又晕了过去。
就是那一眼,入了龙海的境——梦境。
月下,龙海踞于湖边石上,嘴里叼着根青草悠哉地望着天。
“哥哥好了?”我上前高兴道。
“你觉得我会让他出事吗?”
回过头,一身白素裙衫的陆醒,长发披散,翠玉的缕空簪花斜插左鬓,娇俏可爱。
“我曾居南桓两年,学到一套救治冻伤的良方。公主若肯放龙郎自由,我愿无偿奉上。”
我冷眼望着:“纵使他心不在你身上?”
“这就不用公主操心了。”
我一挥手,龙海的景象消失无踪。陆醒咯咯笑着:“被你瞧出破绽!”
我向后一步,两臂向前,摆出祭门式:“咱们之间也许你更看重比试。”
她侧身瞄着我:“不错,你若死了,他的心就会归向我。”
“那就来吧!”
她将长发向后一甩,顺着发际飞出一缕清烟。我翻身躲过,她手中软剑刺向我的咽喉,我急急闪过,体内血剑化出,迎面回击。
她的剑术远远逊于她的毒术,几十招后已落于下风。撤剑抽身,我不想将她杀死在龙海梦中。
“陆醒,我不许你再入龙海梦中,以梦蛊控制他。否则我会让人为他施绝情蛊。”
“你心中无他却要霸占他,”她竟委屈道。
“他是我哥哥,是紫沙未来的大将军,你根本配不上他。”
“袁惜,他只是你手中掬落的水滴,却是我眉间的寂寞,你为何不能成全我们?”
“哥哥心若在你身上,我二话不说,成全你们。可事实不是。在将军雪林,他拼死护着的人是我、在峡山绝境他只手擎刀护我周全,累他双手至今未愈。他为让我吃上新鲜的椋南丝枣,宁愿挨师父骂,亲守半年;他为了训练一支天下无双的护卫,亲自挑选、斟查、训练,才有今天我的亲随天龙骑团。试问他对你可会如此?他既不是我眉间的寂寞,也不是我手中掬落的水滴,对我而言,他与紫沙王庙的天罗盘同样重要。”
“袁惜,你不要后悔,你不让我得到他,我也不会让你得到你的心上人。”陆醒咬牙怒视,转身欲走。突然我体内雌凤展翅飞出,迎面扫向陆醒。陆醒大惊,急忙用剑抵挡,仍被凤尾扫到左脸颊。陆醒捂着脸,摔出几颗烟弹逃离。
我站在原地望着雌凤,笑意连连:“来,到我肩上来!”雌凤听话地飞到我头上,爪尖轻轻地触我的肩头。她的羽毛青翠鲜艳,抚摸上去,滑顺舒服。不知为何,我对她生出亲切之情。那感情仿佛隔了生生世世终又相见的激动;又似久不相见的姐妹,重逢于回眸瞬间。雌凤似是感觉到我的情绪,以头轻轻触碰我的脸,我呵呵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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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熏的浓重之味呛鼻地很。偶尔笑着要巫老师找些清香的草药为我药浴。肖女官说我是大好了才有心情开这些话儿。有时龙海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与母后长久地下一盘古棋,巫老师间或指点双方一些,我是不好这些,索性闭着眼睛想着心事,算着离宫与回宫的日子。
南桓王与国师有心,来瞧过我两次,从谈话中得知敷上巫老师的药后,肖良也大好。
待我起床自如时,已是春暖三月。
正确地说三月十一。
离我的生日还有五天。
今年的生辰要在南桓度过了。
父王的家书撂在母后床头,已有三寸之厚,母后每每抚摸都有一股淡淡思情在,愈加让我想起父王提及的当年那则“母后出宫不归”的卦文。
思绪飞得太远,子裳端着茶壶走近时我竟没发觉。
“惜儿的心飞到哪里去了?”我卧床这段时间里,她照顾地我勤,与我交谈也亲,渐渐便以“惜儿”称代替公主称。
她用手轻轻在我面前上下晃动,我回神报以歉意。
“我采了初三日的桃花,阴干后吹去浮尘,今日咱们好好尝尝早春的妙品。”
“小敏呢?”
“有侍卫保护,她说想念城北的糖人了。”她微笑地拈起三五枚放入瓷白茶壶,缓缓倒入沸水。
“桃花虽妙,食多了对女儿家倒是不妥,每次只三五枚,既入味,又无苦涩。我今年备的很多,以烈酒浸泡,四十九日后便可服用,最是养颜。”
“可惜我等不到那时。”我惋惜道。
“紫沙与南桓路途虽远,倒也不是不相往来之邦,区区几坛花酒,快马赶着不会让公主久等。”
我一抿嘴:“你倒了解我的爱好。”
“是我听龙将军偶尔谈及的。不过,烈酒伤身,你还是少饮为妥。”
“因为头疾已经克制许多了。酒能传情亦能抒情,且与人最亲,若要我弃之却是万万不可的。”
“我也好饮,不过王宫规矩牵绊,每年佳酿多埋地下,你若喝得惯我酿的酒我每年都多备些送你。”
“承谢!”
“喜欢陈酿的人越来越少了,应该我多谢你!”
“听姐姐似是多有感慨,是否这陈酿触动了你的心事?”
“深宫漫漫,纵有心事也会被消磨,何必提及?”
“要是旁人说起深宫漫漫我还听得进,你出入自由,又深得南桓王与肖良喜爱,此话矫情些了。”
她细细地呷了口茶,道:“王家逼婚,也是矫情?”
“什么?”
“肖家人的无德,外人岂会看穿?”
我一愣,抬头凝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