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国殇 (第2/2页)
“龙海呢?”除了各部司大臣,他不是应守在大殿以策安全吗?
“大法师查出王后所中之毒是菀萃。”
“女派?”我与祭老师异口同声道。
“龙海也是如此说,王后中毒当晚他连夜出宫,至今未归!”
“那巫老师为何在此紧要关头出宫寻药?”我问向肖女官。
“寻药只是由头,大法师临危受命,已带着王上与袁刚印信出宫调军。”
“有人要谋反?”祭老师诧异道。
“王后曾醒来过,也是认为如此!王后中毒当夜,户工部与吏礼部两位大人彻夜将王城禁卫军换成城卫军,然后才通知各大臣将王后染症之说公布。幸亏宫内龙骑团封闭王宫,与城卫军成相峙之势。”
“她如此病重,为何不先救她?她若在,那班宵小哪个敢造次?”
一语说得肖女官连连摇头叹息,“法师无解,再者是王后强逼着大法师离宫,她说国家危难,个人性命事小。”
“她何时才会改了这副脾气?”
肖女官一挺身,又道:“大祭师?”
“什么?”
“王后说她若有不测,让您保公主继位,并护她一世周全。”
“就这些?”
“其他的王后交待等她薨后再讲!”
祭老师一转身,拉住我的手,毅然道:“孩子!去大殿吧!那里需要你!”
一老一少,相携而行。
于夜幕未升的晚朝。
父王坐拥的大殿,那一眼辉煌的无上光环,在今日的黄昏中透着苍凉、无力。各部司大臣或背立、或推搡、或怒目、或指责,一片闹嚷。
祭老师手牵着我,将我一步步送上大殿王座上,转身而侍。
“大祭师,公主未即位,不得居坐中殿。”户工部大臣富阳首先发难道。
“国主未薨,依律四部掌政,着蓝批治国。”吏礼部大臣阮籍搬出律法。
祭老师冷冷道:“你们二部是要依律法掌政了?”
“袁将军哪儿去了?”大殿下兵部司袁刚位空缺。
“回国师,袁将军蛊惑众臣,已被关押!”吏礼部不紧不慢道。
“这么说连我们回宫也在你们控制当中?两位大人,为何不在宫门口直接拘下我们二人,不正好省了今日殿堂对峙?”祭老师厉声道。
富阳一正肩道:“我们不是那种持兵叛变的人,否则也不会闹到今日了。”
“哦?这么说两位大人还是好人喽?”
阮籍一身刚烈站在富阳身边,朝着殿上道:“臣自为官始,曾二十三次上表奏请公主继为储君不妥之事,奈何王上每次均是驳回不议!”
心中一凛,我堂皇地生活在光环之下,从未知道、亦为想过自己储君之位竟也不牢。
“公主乃王上所出,且为紫沙唯一储君,此事又何须再议?”刑部司偏邱大人言道。
“若为国主所出皆应被立储君,那么当年王子藮是否也该继位,而非今日国主?”
殿下有史官搭腔道:“国书中有记载,夫人同王子藮同时染病,月余一逝一殇!国主因此事不祥,所以王子藮夭后未受封亦未入太庙。”
阮籍回头狠狠地瞪了史官一眼,又回头镇静地问向祭老师:“国师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难道您就从没疑问过富大人与王上面容之相似?”
满殿哗然,大家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我亦不明白他话中何意?祭老师也不解道:“阮大人话中何意?”
阮籍上前一步,正色道:“国师还记得澹格夫人吧?”
祭老师面色一冷。
阮籍不等祭老师答话,又道:“初元国主登位之际,咱们的紫沙王宫里只一位王妃,便是澹格夫人!此事已三十余年,除史书外朝中知之者甚少,国师可否为众位大人细说一番?”
祭老师倒是自若,微微笑道:“不知富大人是否能讲出阮大人口中澹格夫人的事?公主,咱们且来听一听?”老师回头,给我安抚的笑容。
自入大殿始,我未曾一言。众臣可知我心之怯?
富阳上前一步,沉声道:“澹格夫人入紫沙太子宫四年,于初元年生长子,先王即时许诺立王子为储君,谁知王子满月时祭门门主卜卦占出王子命舛短寿且伤国,引得国主心生芥蒂,并于第二日毅然将夫人母子遣出王宫,逐为庶民。对外昭告母子二人身亡。若两人就此平静生活,倒也全了一番母子亲情。可是却被人于半路截杀,使夫人命丧,王子于乱中被侍卫救走,从此杳无音讯。本来王子与侍卫一家躲在深山之中。可先王薨新主继位的消息传来,王子才得知自己身世。于是举家入京,凭一己才能入殿为官。希望有朝一日查清当年事的原由!”
“看大人今日之举是有所得了?”
“我们兄弟二人执户吏两部,为的就是查询当年之事!”阮籍一语道破。
“当年若不是王上之母宜静王太后下令,夫人怎会半路遭杀?”阮籍之势有些咄咄逼人。
“两位大人可有当年亲见的证人?”
富阳冷冷一笑:“若无铁证,岂敢在大殿上力陈此事?”
大殿无声。
“咱们并不是想于王上病中发难,可同是王朝血脉,为何当年老门主的预言作数,国师您的预言就不算数?若公主可承王位,那么王子藮是否更有资格继位?”阮籍昂首面向大殿。
“这么说大人倒是承认王上的权位喽?”
“宜静王太后虽恶,祸不至子。此事王无罪!”富阳低头道。
“无论此事真实如何,老夫都佩服大人的坦白与诚善。”老师再次回头,温和地对我道:“公主,此事骤然而发,且与王家名誉相关,恳请公主下令关闭殿门,细究此案。”
我心惶恐,并非为一己荣耀,紫沙重视嫡亲长幼,我是怕果如富阳所言,父王几十年心血岂非就此拱手?
迎向老师鼓励的眼神,我宽心道:“便依国师所言!”
他是国师,是父王的兄弟,是我的老师。
我期待他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