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从前的故事 (第1/2页)
睁开眼。
突然雷声大作。
狂风暴雨倾盆而下,顺着窗户望去,顺着屋檐流下的雨水在驿馆中汇成一条条小溪。
风雨追赶着乌云,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一会儿功夫,骤雨拍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溹一片。
驿馆里的驿官衙役,冲出门去。疯癫地跳跃着,俯身捧起雨水,欢声叫着:“下雨了,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我裹紧身子,直直地望着窗外的雨。
它不是雨,是伤心人夺眶的泪,承载着昨日之喜今日之悲。在我眼中,雨似雾、雾似雨,丝丝缕缕缠绵不断。点点雨滴挂落成网,罩着我,听诉别离,
大雨滂沱,直到次日午后才停住。
驿馆外百姓纷纷跑出家门,聚在街中,欢呼喜悦,仰天看东方七色虹桥。
雨后的天格外地蓝,像染缸里的纯色。空气清新,杂夹着缕缕花香。虹桥横跨在峰林之间,插进山谷。远远望着,一层峰峦、一层山林;一层银灰、一层墨绿。仿佛天上锦缎,这一头是飘逸的浅、那一端是荡漾的深,宛宛延延地腾空而起,弯向远方的天空。
那彩色是凤凰的美丽吗?大雨是他的泪吗?这虹桥是否也落入他的眼中?
正胡乱想着,驿官来禀:晚宴接驾的车已到门外。
驷马双辕,锦缎软轿。
一场大雨,冲刷了不少炎热。卷起轿帘仍可见当街百姓的雀跃。
“紫沙有老师坐镇,从未有过这般等待的煎熬。紫沙有老师,何其幸也。”
“公主之赞,老臣铭刻肺腑。”
引领官恭敬地站在大殿门口,如诗般唱着赴宴者的身份。八国王侯络绎而来,彼此寒暄一番各自入座,等待闵蜀新王的到来。
闵蜀主席居中,自左起依次是:紫沙、蓝沙、椋南、椋北。自右起依次座为:化栋、经月古国、沙梁、南桓。
蓝沙王子早早地赶来,他身边是位白须冉冉的老者,身后站着位拘谨严肃的侍卫。他见我朝座位走去,一脸笑意地起身招呼,说些甜腻的话。我依礼回他几句便坐在位上观察几位早到的王侯。
椋南王子公主带着各自侍从,兄妹俩无语地坐着,面色阴沉不见言语。
椋北王与王子倒是一脸欢色,忙着与各人寒暄。
化栋一品王一人自斟自饮,不理旁人。
沙梁王子的眼睛似乎从未从汲岄身上离开过,更不顾及身边沙梁王的低声规劝。
南桓王子刚至,落座前,朝着祭老师的方向深施一揖,祭老师颔首回礼,并与他身边的老者微笑之。
“南桓王子品性敦厚,学识渊博,他的老师是南桓国师,师出祭门,法技高超,幻术精湛,且在国计民生上多有建树。”
这一众的王侯,老师只单单点了南桓的名字,是想告诉我他们是厉害的对手还是会是不错的同盟?
“是!八王会时曾见识王子的化剑。”
“这里就是天下。”祭老师扫视宴上,轻声道。
“老师可想到闵蜀王宴请众国的原因?”
“无论他有什么原因,咱们一心做好座上宾即可。”
我点头不再言语。
经月古国座位还空着。谁会来赴宴?拓真、拓言?正想间,门口引领官唱道:“经月古国王爵拓言、公主拓音执柬赴宴。”
便在一回头间,惊现人间绝色。
一身素雅白荷裙的拓音走入宴席时,座席上一阵唏嘘。清秀脱俗的外貌似不食人间烟火,举手投足间不失落落大方。低头时的轻柔、浅笑时的娇媚、哪怕是不经意地回眸,眼角都是弯弯的笑。
拓言刻意绕到我席前,“多日不见,公主消瘦了。”
“王子亦如是。”
“今次赴宴,亦奉诏护送吾国公主出嫁。所以求公主下令释放敝国三王子。”
“王子是要我兑现当日赠画之情吗?”
他抬头注视我,半晌道:“如果公主肯应承!”
“袁惜应下王子的请求,不会让三王子误了公主的婚事!”我边说着边褪下腕上镯,递与拓音:“恭祝公主大婚之喜。此物系曜石所炼,虽非神物,却可避敌自保。”我俯耳上前,将使用之法交给她。
拓音感激地对我拜谢。
我却感慨世间残酷,如此绝色,贵为公主,仍旧逃不出交易现实。经月古国与蓝沙虽相隔不远,却也是背井离乡,从此父兄不在,没有亲情。难道那些在利益权势之峰上攀登的人心中不曾有过眷恋,没有舍不得的情?
那么我呢?我亦是众人之一,将来的某一天,我会不会置两难之境?真到那时,我该怎么办?选择,还是坚决?
“闵蜀王到!”
随着高声唱和,一群侍卫快速地冲入大殿,三步一岗,将众家赴宴王侯围在中间。
越城一身孝服步入大殿,身后是徐秋罗和着大将军服、手捧蒙盖玉盘的朱弱。
“好强的气场!”我想众人皆有此感。
化栋一品王斜视着越城,道:“新王莫不是要困住咱们,怕自己坐不稳这盟主之位?”
越城泰然入席,并不急着落座,笑道:“城段不敢与众位为敌,此举只是为保诸位及权印的周全。”
“权印?”众人疑惑着。
“先王临去时交待城,此物关系天下苍生,不可落入别有用心人之手。”越城边说着边示意他身后朱弱。
朱弱依言将玉盘上蒙纱扯下。
入眼璀璨。
巴掌大的璃玉,有如明珠,光耀在殿中烛盏衬映下放出七彩光芒,晃得人心荡漾陶醉。
“天傀玺?”座上有人叫出来。
越城笑着道:“正是,玺下还有九国国主亲署的信书。”
“传说那是个旷古的玉石,更是能摄人魂魄的武器。”我竟没觉察南桓王子何时来到我身边。
“王子也同我一般,从前只是听说,今日才到真物吧?”他是个面相和善的王子,眉眼没有众家王子的诡诈。或者干脆说他给我的印象分很高。王子和我一笑,点头称是。
“在座的诸家叔叔、前辈,都知这天傀玺的变幻无常、先王早将它束之高塔,所以城与各位王子、公主一般也是只听过传说。”他这番话分明是接下我与南桓王子的话头。“不知哪位前辈能为我们讲解一下这天傀玺?”
南桓王子趁着席间又是一阵躁动的当儿,已吩咐人在我座旁又添了坐垫。
“还是我来吧!”
是南桓王子的白须师父。
“在座的诸家王里,怕也是少有人见识过天傀玺的惊天之力。”
我扭转头,询向祭老师。他未看我,倒是含笑对着白须老者点头。
人群寂静无声。
“当年我还是紫沙祭门的一个禹士,生性愚笨,连考了三年禹试,勉强才晋级。那一年,门主入的高阶吧?”老者笑呵呵地问向祭老师。
祭老师点点头。
“门主为庆祝自己入高阶,寻了几位同伴共闯苍海云浪屿。”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没听过?”“这岛屿与天傀玺有什么关系?”
老者未理众人七嘴八舌,继续道:“那是蓝沙北麓的一个岛屿。”他冲着蓝沙王子的方向微笑道。
“小岛四面环海,海鱼丰饶。可是突然一日捕鱼人都在传,小岛每逢十五日夜必起大雾,雾中闪出霞光万道,隐约能听见百鸟齐鸣,并且依稀可见巍峨宫殿。渔人都说那是海下龙宫王贵出门巡视,告诫渔人不得再杀生。日子久了,小岛边沉船葬身渔腹的事屡屡发生,周围的渔家害怕就都迁走了。可是传说却流传地越来越广。”
座上众人左右低声言语,似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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