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爱恨交织 (第2/2页)
“公主乃贵胄之躯,我等岂敢阻拦,只是有桩杀人案与您车驾中的那位侍卫有关,此人要留下来接受询查。”
“异姓王,你没瞧见今日是我亲自驾车吗?就凭这一点你觉得我会让你把人带走吗?”
初日下,斑斑点点的光洒在戍卫的银刀上,晃眼晕眩。
“异姓王,你若放行,袁惜感激!若不肯,只有刀剑上见真章了!”
我扬起马鞭,两侧龙骑卫抽刀在手,严阵以待。
“龙骑卫,待会动起手来不必手软,凡有死伤,紫沙会派使臣交涉!”
“是!”
对方马蹄腾空落下后,银刀已扑面而来。未待我伸手,四位骑卫已从马上跃起,横刀扫出,砍中马前蹄,紧跟着整个身子盘旋飞回马上。银刀戍卫重坠马下,晨日下扬起阵阵土烟。
朱弱拉马后行几步,上下打量着我:“听闻国公主爱民殷殷,却原来只是道听!”
“哼,途遇犬吠,怎可一视?”
“闵蜀虽是国弱,但绝不至被人欺凌!”
“异姓王,你我城门前交手之事定会火速传至王宫,依你之见,新主会向着谁?”我故意顿了一下,又道:“依着新主的辈份及如今国力,你觉得我出城门的机会有多少?”
话音未落,远处一匹棕马飞驰而来,入近才瞧出是一身罗衫的徐秋罗。不过对她的到来朱弱吃惊的表情比我还甚。
徐秋罗未理朱弱,对我柔声道:“公主,可否与秋罗小叙?一柱香的时间后秋罗亲自送公主出城!”
未深思,我淡淡地做出了个“请”字。
我与徐秋罗走进街边茶肆时,朱弱在背后轻声叫了声“阿罗!”。虽未引得佳人回首,我却已狐疑二人的关系。
清茶、酥糕。
“他是我的未婚夫君!”
一语惊人,我抬眼望她,又回头瞧向朱弱。
“六年前我们新婚前夜他杀了我父亲,他入狱,我与他情绝。”
再抬眼,无语惋惜。
“那一夜,被杀的还有朝中大臣。”
“那桑房中的织娘便是被杀之人的家眷?”
徐秋娘微微一笑:“公主心思倒是细缜。”
“为何六年前我没听人提起闵蜀此桩血案?”
她轻闭双眼,缓缓道“朱弱此举是奉先王之命!王命不昭告天下,此事会有几人知?”
我的诧异落入她的眼中,同衬她的凄苦。
“六年前,他二十四岁,与先王结拜,封衔异姓王,风光无限。当年我十八岁,只好整日家中织锦,父亲托着关系为我开了间织锦铺,日子过得还算自在。我与他在一次官宴上相识后便一见钟情,他历经艰苦得我父同意婚事。可是就在这期间,先王于椋南彩砾山一战中救下一名女子,带至宫中,百般怜惜。”徐秋罗深叹一口气,才接着道,“这女子不但妖娆美丽,手段也异常,不知何时竟令先王对她言听计从,可怜先王一世英名……我父当时任朝中巫史,数次卜算此名女子红颜祸乱,先王与父亲争执反目,父亲气愤辞官,却不料在我新婚前夜,被朱弱执王诏诛杀。”她又苦戚道,“我与朱弱定下婚期之日,恰逢贵国大祭师出使,我曾就姻缘求他一卦,只得四字:血染锦服。果真一语成谶。”
“难为你身负血恨,隐忍数年。”
“新王当时年少,我姑姑体弱,及至三年后汲岄离去,这一脉更是孤苦无依,我除了咽下仇恨,又能如何?”
“那今日姑娘拦我车驾又为何?”
“想借公主的手助新主一臂之力!”
“如何助?”
“除了先王那间私宅!”
“陆醒?”
“她是闵蜀的‘如主’,权势如日,手段狠厉。”
“未料到她与九国之首关系竟这么密切,倒令我对她刮目相看了,年纪轻轻竟能在这里呼风唤雨。”
“新主虽为王却不得势,为今能求助的人只有国公主了。”
“汲岄是引?”
“闵蜀与公主不识,深宫之内能信任之人又少,恰逢汲岄探望,我姑姑便想撮合一段姻缘,奈何福薄,只得秋罗出面讨个情份。”
“姑娘与我说话不必这般客套礼数。我与汲岄之间也是惜她一腔才能不得志、郁情不舒。可是她似乎与我不睦。”
秋罗听出我话中之意,略思片刻道:“无论秋罗还是汲岄,心中对公主满是佩服,只是有些事应缓不应急。”
“汲岄对你倒是不避,但愿有朝一日她待我也会如此。”
“秋罗之请不知公主可入心?”
“姑娘也说有些事应缓勿急。”
徐秋罗轻抿嘴角,笑道:“秋罗本无心恋这权势争斗,如今奔波实属无奈,我知闵蜀穷狭入不了公主眼,可是若能得公主眷民之心也是咱们的福气。”
不觉莞尔:“我说过姑娘不必太客套,袁惜得姑娘一番溢美之辞,受宠若惊。天下九国或贫或富、或优或劣,均不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袁惜议政时日尚浅,还看不透天下之势,闵蜀先王虽逝,但天下太平之局似未改变,惜实不敢妄自揣测。我想姑娘也是听到些我与陆醒的一些个人恩怨,从这一点上看我们虽非联盟,却有相惜之感,若姑娘日后在闵蜀有难,袁惜愿保姑娘一脉无恙。”
“得公主一言,王无虞矣!”徐秋罗起身施礼道谢。
“撇开家国大事,袁惜喜欢结交天下好友,日后若求到姑娘的时候,还望姑娘鼎力相助!”
“秋罗倒盼着公主快些再来,到时定扫塌相迎,与公主秉烛夜谈。”
“只要到时没有这银刀明晃,我就十分欢喜了。”
“秋罗伴公主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