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陆醒的入梦术 (第2/2页)
这时,有侍卫送进来一封书信。
粉白信皮,悠悠淡香,我正欲展开纸笺,祭老师一记凌光扫出打落我手中信笺。
“公主又大意了,从信瓤中透出的是青鸳泪蛊虫粉的香气,被外皮的悠兰花香所掩。”
“老师!”不由得面羞红起来。
“公主与陆醒几场较量好像已落下风喽!”听话音祭老师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是学生愚昧笨拙,丢了老师的脸!”
“她在江湖中摸爬历练,自然是处处提防,处处算计。你输她一招半式不算丢人,何况只是输艺不输人!”
我半蹲在一旁拔下头上发簪轻轻撩开信笺,自上而下清晰地两条血印,触目惊心。
祭老师起身,中指凭空划下,一道火光直掠地面,信笺瞬间成灰。
“低劣的扰心之计。”
我低头答“是!”
祭老师定定地看着我:“王上王后怜你,只让你修行法术以策安全,总以为谋略韬晦可日后再修。公主如今看到世道险恶了吧?你的权贵爵位其实是把双刃剑,引天下英雄趋鹜,遭敌对嫉恨。陆醒只是小角色,她还算在明处,那暗处的汹涌就需要公主慧眼去识了!”
自我四岁跟随他修行法术开始,他始终冷漠对我,我也不敢叨他,久之以为他因着旧年卦象对我一直耿耿于怀,再大些时以为他与母后有隙,对他便更无好感,心中的师徒情谊不知薄了几层。如今他这番肺腑一出,我竟一时不适。
“若论攻城谋略我不及二师弟,但若论揣测人心、度人品性,我还从未走过眼。我看有必要让你在这些方面精进修炼一番。”
“是!”
————
入梦!
我的入梦术!
我冥思中的龙海。静静地被捆躺在长椅上,长发凌乱、双眼绽紫。大氅被褪,半祼的胸肌上鞭痕道道,刺痛我心。我伸手轻抚,他颤抖着身子微睁双眼,见是我,嘴角上扬着喜悦。
“你可比我想象地来得晚些!”
血痕斑斑里不知被掺了什么花香,闻着眩晕。
“是让伤口加剧溃烂的药粉!”他为我解答道。
我欲施法术解开他的绳索,被他婉拒。
“只是出现在你梦中的幻影,咱们哪有素雪的法力,能让梦境成真?”
“早知今日,我就该听僧老师的话修行深层入梦术。”
“妹妹,你现在后悔只怕晚了。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入梦术。你能让龙海入你的梦,我也会让自己入他的梦!”我的身后,千娇百媚的声音响起!
我闭上眼睛,懊恼道:“陆醒!”
先下手为强,话音未落我的身形向后跃动,左手长袖轻舞,右手不断打出冰魄,欲将她逼出龙海梦境。陆醒左右躲闪,避开我的攻击,旋转着身形飞至龙海身边,回头笑道:“妹妹,论武功我不是你的对手,可论心计,你再练上几年也不是我的对手,何苦在梦中也折磨自己?”说着,她手中竟似变戏法地多出一个瓷瓶,她将瓷瓶倾倒,白色粉末洒在龙海伤口上,龙海立时睁大双目,面露狰狞。我紧步上前,却被陆醒利眼吓住:“站住!”
脚下一收,我揪心地望着龙海咬紧的嘴唇沁出鲜血。
陆醒回头狠狠地盯着我,方才还是光洁的瓷瓶瞬间化为尖刃的匕首,她人看着我,刀却不留情地刺下。我的眼前一片红晕。血,在我眼中化作璀璨,漫天抛洒。
小海仍旧咬着嘴唇不吭声……
我踉跄着脚步退后,捂着嘴不敢出声,泪水亦无声流下,心底一个劲儿地提醒自己这是梦。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支撑不住,晕眩冲击大脑也越来越抵挡不住。眼前两人的身影虚幻地不断重叠,内心的呕吐一浪浪地涌上,我按压住心口,靠着门边支撑,双眼极力地想找寻真实的两人。
“妹妹,记住,姐姐我走过的路上都带着毒药!”陆醒的声音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娇俏地响起,悦耳迷人。饶是旁人,还以为她在暖语地开着玩笑。可是,我已在与她的比赛中连连败北,惨败之状无以言表。揪着的心似乎已按捺不住晕眩的呕吐,终于张口而吐。
塌前一滩污浊之物,难闻的气味让人掩鼻作呕。门外值夜的宫女听到声音连忙入内收拾,询问我的情况。我披衣履鞋,散发踱步,行至驿馆院中,慵懒靠在一张石椅上,抬头看满天乌云。
清早对镜,一脸的倦怠,轻轻触摸,颧骨上的皮肤微微泛着病红,细看还有些曝晒的粗糙。反手将铜镜放倒,自顾盲目地梳起,背后忽然有人拿下我的木梳替我梳理,扭回头,是蓝夜。
“有没有人发现你?”
“还好!两面都避开了。昨日我听王子说起龙海被擒之事,便连夜探出他被关之地,知道你着急便赶了过来。”
“难道他现在已不在那座宅院里?”
“那座宅院有地下秘道,龙海被抓当日就已被秘密转走,你们的人守在那儿根本不会有收获。那秘道长狭无光且层层设防,而且秘道及囚室的暗码只有陆门主才知道。”
“那你是如何知道那里有秘道的?”
“我母亲与这位陆门主有些渊源,所以借着母亲的面子我与她还说的上话,便伺机探查,可如今我的身份使我不敢贸然出手,只好一早寻你来!”
“小海知道你为他费心会感谢你的!”
“他有事你也不会心安,我是为了你才急着奔波!陆醒曾亲口说过她会竭尽所能地折磨龙海,所以营救龙兄之事要尽早。陆醒是个反复无常的人,你们与她商谈之事恐怕无果。”
“我明白了!”
“我扯个谎出来,不能久待!”
握着他的手只得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