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何为因果 (第1/2页)
姜岩曾对我说过因果循环,此生彼世。一如僧师父所谓累世业报!
母后当年为得自由,逼迫宗主解散女派,看着是件功德。而今陆醒狭路寻仇,听着也在情份。似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联系。
可是,我确信这事不是由因果而来。母后坦荡当年所为,一直不讳。陆醒率人阻劫,分明是欲置母后于死地。看她们在沙城祸害百姓暴敛钱财之举,就让我对女派生出厌感。
“姨娘,醒儿真不愿让惜儿妹妹也趟进来,奈何你们母女情深,实不能将你们分开!”
“袁惜惟母命从,定不会容你女派猖獗!”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紫沙第一女的法术!”说罢,她长袖轻舞,迎面击向我。我左袖轻挥,身体侧站,右手向后打出光晕结界将母后护在其中。随侍早已与蒙面人战在一处,眼角轻瞄已知对方实力的一般。
陆醒闪挪之间夹杂着异教之术,长袖内翻飞着诡异,娇艳面容下藏着狠厉张狂。我手中化出的紫色剑牵引着她的方向,渐渐地她处于下风。她似乎也感觉到这一点,忽然退后一步,尖啸一声。只见蒙面人纷纷集合,将她围在中间,紧跟着长袖陡长,朝着我的面门而来,我顺势翻身、再翻身,脱离开光晕结界,造成缺口,刚躲避开来,就见蒙面人手中剑凌空远掷,随侍急忙冲上前迎击掷剑。我撤身后退,将方才暂露的缺口补上。陆醒也许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双脚刚沾地,她飞袖舞到,从袖中飞出暗器。顺手用剑挡去,不料化剑被蚀,我落得空手之势。
“妹妹,没来得及告诉你,姐姐最厉害的不是法术,是巫蛊毒术!”
能将化剑融蚀的只有紫沙禁药菀萃,传说菀萃原本生长在大漠之中,不开花不结果,白日里吸日光炙气,夜里蚀月光阴气,经年累月,不枯不竭。不知哪一代祭门宗师为研究长生之术而将它带到紫沙,提取其中汁液,又辅以多味药材终于研制成功,却因此引来争抢招致杀身。药方遭人掠夺,几经流转,不免缺失,最后变成如今蚀剑化气的毒药菀。贪婪之人倚着它曾使祭门受挫,于是当时门主下令绝了此药,烧毁所有有关菀萃的药方。没想到竟被陆醒寻到。我手中剑被蚀化之际陆醒长袖已飞出,越过我的肩头,直奔光晕结界结点。眼见着光晕结界要被攻破,情急之下,我伸展双臂,平铺出去:“借遁!”光晕结界顺着她的长袖,倏地一下钻进去,借力将她推出去。失去结界保护的母后置身于外,成为众矢之的。我迅速调整方位,与三名随侍再次将母后围在中间。
陆醒连续后翻几次才站稳,重新整理裙衫,将垂下的青丝再次轻撩。
“妹妹果然得姨娘真传,出招狠且快。”
“陆醒,若论法术武功,你们女派自上而下没人是公主的对手;要论心机,你觉得会胜我几分?我轻装出宫也是为探你实力,你冒险在此设下埋伏,就不怕小巷外有我的伏兵?”
“我在宫中遍设耳目,要想知道你的一言一行还不是难事。”
“是吗?知道我的一言一行有何用?就能打得过公主的龙骑亲随卫队吗?”母后话音刚落,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小巷骑墙上人头攒动,弯弓搭箭,虎视眈眈。陆醒见状怒视母后,“奶奶在世时曾跟我说姨娘最擅长的招术就是藏拙,真是不假啊!”
“陆醒,当年我求国主解散女派,本是想让大家过正常的生活。你却一意孤行,重启女派,搅乱天下,须知多行不义------”
“你是为大家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才解散的女派吗?这十几年来你何曾管过同门姐妹的生死?你做了高高在上的王后,需要一个堂皇的身份来粉饰,于是弃昔日同门于不顾,对反对者杀伐无情、把软弱者驱赶出国境。你享受荣华富贵了,可曾想过同门姐妹食不裹腹、流落他国,被流寇拘押,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我给了她们居紫沙的机会,是她们放弃了。”
“还好,我活了下来,且活得很好,将她们救了出来。姨娘,醒儿目标很远大,所以培养好你的公主,否则他日我推翻紫沙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陆醒收整人群,站在刺客中央道,“此次下毒贺恬,是我给姨娘寿诞的前礼。”
母后微微一笑,“你太小看这些前辈了。”
“随后还会奉上一份大礼,还请姨娘笑纳。”又轻轻一福:“醒儿多谢姨娘手下留情,先在这里恭祝姨娘万寿无疆!”话毕,带领手下,转身离去。
“母后为何放她?”
“醒儿母亲善良敦厚,与我交谊非浅,看着她母亲的面子,我也不能对她狠下杀手!”
“可我看在她心中,根本没有您这位姨娘的存在。”
“小惜,母后为你寻了个敌手。”母后笑意连连看着我:“你一直说我用长线系你,使你掣肘。这次母后放手,让你施展,有高手陪练,会使你身心都能得到升华。”
“母后就不怕女儿败在那人心计之下?”
“两兵交战,胜败无常。谁站到最后,谁才是真正赢家。”
“母后要做好授徒准备了。”我附笑道。
母后像是自语:“我的万里江山只有一个传人!”头稍稍仰起,正颜道,“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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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大开,贺寿之人持柬而入。我与母后随人群缓进。
“守门之人检查的如此仔细,竟也会让女派有机可乘!”我不无感慨道。
“那是因为她们手中请柬是真的。”
“母后这份沉着让人佩服。”
“不然怎样?敌人在暗,我根本捕捉不到,何必扰民?他们既然算计到宴席上,我就在那儿等着他们。”
“母后还有我!”母后轻握我手,略有责备道:“离宫时是不是把小海送你的雪松琥珀当了?”
我唇角飞扬:“臭小子,告刁状!”
“是他将琥珀赎回来放在我处。你打算怎样来赎?”
“您是恼我?”
“琥珀是你三师父当年定情信物,也是小海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将如此珍重之物赠于你,你却轻易拿了去当。我若是他,干脆不再理你!”
进入宫门,母后上了步辇,我搭着步辇扶杆陪行。
“他是我哥哥,不会恼我!”
“你总是仗着他宠惯你,做事越发乖张。你也不想想他凭什么对你如此,你又为何认为他总会让着你?”
“他是我哥哥啊?他只我一个妹妹,疼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责备?”
母后思忖一会儿,突然吩咐停辇,说要与我步行。
我挽着母后臂弯,不知她有什么私己话要说。
“倘若小海对你之情超出兄妹之情,你如何对待?”
我没想到母后如此直白地问这个问题,静默半天,才道:“他是我哥哥,我尊敬他,爱戴他,与情爱无关。但母后,他若有危险,我愿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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