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听君道 (第2/2页)
“本是想找画师为我裱画,却忘了时辰。放着吧,天亮了再说。”我解释着。
“千缘熟精此道。”
我回头,不经意地问道:“你的手艺怎能与宫中画师相比?”
“画技是不敢比,但裱画千缘有信心。”与宫中其他自称“奴才”的内侍不同,他口口声声以名字自称。许是新进宫不久,还不太适应宫中叫法。
“此画是我费心所画,要献于母后,你敢应承?”
“千缘有一套裱画的技艺,历久弥新!”
“咦,当真?”
“是!”
“多久才会裱完?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明日午时便可交到公主手上。”
“好!我就把这幅画交给你,如何有一丁点闪失……”
“不会有闪失!”
“你倒是自信!怎么龙海挑人都如他般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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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时有些起不来,赖在床上,吹着床头轻纱。宫女不敢打扰,只在一旁候着。
若是姜嫣还在,此怕早已冲到帐内,一顿搔痒。
正无聊间,宫女来禀大法师殿外请求觐见。
我慌忙起身,吩咐左右整理床褥,一边趿鞋,一边洗漱,含糊地又道:“请大法师稍候稍候。”
不一会儿,殿门打开,我整理毕裙衫迎接出来。
“巫老师若有事,遣人来通知一声,徒儿立马就到。怎敢劳您大驾?”
虽说他与母后说不清的关系我不太喜欢他,但他授我法术,教诲我很多道理,我内心还是很尊重他的。
他哈哈一笑,“你从雪林回来也有几日了,病中还不忘与人聚会饮酒,何曾想起还有我这一号师父?”
“师父尊贵,我病中倦容别扫了师父雅兴。”
巫老师信步进殿:“我的雅兴就是教你法术,与你拌嘴。”
“死老头!”心中狠狠骂着,口中却陪笑着:“是,徒儿记下了。”
“不要偷着骂我,我会告状的。”
“不敢、不敢!”我连连摆手,“巫老师有事?”
“我听说你在雪林采摘雪莲花花根了?”
我目光指向大殿西侧阴凉处水盆中的雪莲花。巫老师顺势望去,慢慢走近,俯首触摸,感慨道:“清翠娇艳,曼妙绝伦,难怪你母后喜欢异常。”
他说着母后的时候,似一深情的男子。我皱着眉,面有不悦。
“好多年未见雪莲花开了。”
“巫师父曾亲见雪莲花开?”
“早年间,曾随你母后在雪林中见过。一晃这么多年了。”
“我只知父王曾到过雪林,没想到巫老师也去过。”
“素雪恼我,自是不愿多提我半句。”
“我听肖女官说您有一套可让此花瞬间开放的法术?”
“我正是为此而来。”
说罢,巫老师手指向水盆,盆中水霎时结冰。我诧异地凑向前,细细瞅着。
短粗粗茎下,暗褐色的多数须根慢慢伸展,长圆形的花单生于茎顶,慢慢地十多瓣黄色带淡蓝紫色的花瓣顶冰而出,花柱微向外弯。叶于花开后长大,叶片呈三角状卵形,清翠欲滴。
“现在始可将此花置于阳光下,会维持一段时日。”
“巫老师对母后真是用心。”
巫老师听完我的话,呵呵一笑,问道:“难道不是对王上用心?”
我眨着眼睛,注视着他。
“你入雪林得到雪剑,你母后得到一朵九品紫莲,你怎么不问我得到什么?”
“什么?”
“哈哈哈……”他哈哈大笑,不等我多言,转身离去。
我伫立当场,不明所以。
宫女将花盆抬至院中,阳光下冰雪只些微消融,雪莲花在冰雪中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凝神望着,又朝巫老师的方向瞧去。
依然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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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海此时正带人在侧殿张罗。
远远地,一片红火。红绸的百寿结搭遍整座宫殿,檐下大红灯笼已齐齐挂满。入夜点燃必会光耀万千。流水的长席从内殿排到中殿、外殿。这几日我批阅的关于小诸侯国与各地剑门、武庄、岛主拜谒的折子叠了一摞,普天同庆的时日给了他们与紫沙交好的机会。不知蓝夜明日表现如何。众人当中,他算是落拓的一个了,守在紫沙这么久,依旧无功。我即使有心想安慰他几句,也迈不过这长门相隔。从今夜起,宫门封锁,明晨时群臣依旧从中门入早朝,至明日午时,宫门全开。听说父王为了此次盛宴,特准民间拜谒祝贺。届时拜贺的人携请柬入内,申时宴会开始,亥时结束,所有表演毕。
虽然勉强,我的祝贺之物也算备齐。猛然想起昨日要千缘裱画之事,忙改步回殿。
千缘今日不当值,我正要遣人去寻,他捧着画轴走了进来。
展开画轴,熏香入鼻。淡紫薄绢装裱,清新素雅。帛画的顶部,裹有一根竹竿.并系以棕色的丝带,中部和下部的两个下角,缀有青色细麻线织成的筒状绦带。
“我虽不懂裱画,但我听画师说过:三分画,七分裱。今日看果然如此。我自己画工有几心里清楚,但经你装裱后的这幅绢画,给人眼前一亮。”
“公主喜欢就好!”
“我听说裱画制浆糊是关键,看来你果然有自己独特的方法。你有此手艺足可养活自己,为何入宫做内侍?”
“这制浆方法原是巫蛊之术,不可过多使用。”
“我看着雅致,竟找不出半点巫蛊之处。”
“我依古法又加入花椒、水乳熬制,不会生蛀虫,不会被蠹鱼所蚀。”
“谢谢你!你帮我一个大忙,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倘若公主开恩,千缘愿日夜守护公主殿,誓护公主周全。”
注目而视,他一脸真诚。
“不是离我越近才会有升迁机会。”
“千缘不要升迁,只希望能守护公主左右。”
“此事龙护卫会有定夺,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