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当年事 (第1/2页)
耳边响着父王母后的呼唤,一声声焦急殷切地唤我归来。
我睁不开眼睛。眼见前姜嫣、姜源的身影重叠地闪过;僧老师站在太庙顶端,饶有深意地看着我;素雪坐在土色凉亭中回眸伸手与我触手相错。我身后,父王母后相搀相伴,一脸的不舍。
父王母后身后,蓝夜蓝色瞳孔里的我,无尽哀思。他伸出手,指尖滑向我鬓角,仿佛近在眼前般温柔呵护,诉说衷肠。
悲伤再也忍不住,从心冲出,我从昏迷中醒来。
模糊渐清的人群里,众人一脸的担忧。
“我没事了,你们都回吧!”说罢,重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一脸凝重的龙海坐在床边。我伸手握住他的手,眼泪不听话地又流出。
“在良辰美景时,我曾与他对面相见,他告诉我生死有别,与我此生缘尽。”他解释道。
怪不得当日他从梦中醒来时,满脸泪水。
“他待我如亲生女儿,悉心教导;我待他比另两位师父亲,什么事都愿意跟他说。没想到,他竟……他法术高深,怎么会突遭变故?”
“我也不知。他失踪前晚,与我彻夜促膝长谈,曾多次落泪,好像已预料到自己会离世!”
“你埋怨我任性胡为,可是哥哥,我若不依着自己的心活着,就会枯萎的。”
“小惜,我该拿你怎么办?明知是错,也要陪你错下去?”
“待父王母后寿筵过后,我们为僧老师设个衣冠冢吧。”
“嗯!”
“我暗助蓝夜之事,你没有和父王讲吧?”
“没有!”
经此事后,父王解除对我的软禁。公主殿又恢复往日欢乐。
今日摆宴,款待朋友——龙海、蓝夜、拓言、还有屈朗。
呵,择画选婿的四人。我忽然问道:“如果国主令公主大婚,你们中可有人愿意娶我?”
四人均是一愣,面面相视,沉默不语。我端起酒杯,自饮一杯,轻叹道:“王门深宫,怎比得上外面的海阔天空?别说你们,换作我,也绝不愿娶一位我这样的贵胄公主!”
“公主何出此言?纵使身份悬殊,只要有心,何处不是人间胜地?”拓言坦诚道。
“还是拓言心胸坦荡,对我心思!来,饮一杯!”拓言欣然举杯。
放下酒杯,我望着蓝夜,伤势已无碍的他正注视着我,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任是谁,此时都已看出端倪。
拓言摇着头,拿起酒壶,一杯接着一杯地自顾喝了起来。
屈朗自始自终低头未说一句话。
“屈公子?”
屈朗抬起头,黯然道:“昨日黄花逝,今日空多情。公主又何苦问我这伤心人?”
“逝者已矣,再伤感缅怀也是昨日黄花,只不过为过往回忆多增一剂调味!”龙海突然冷冷道。
屈朗回头怒视龙海,道:“但愿龙侍卫那一味调剂永远不凋!”
爱人死在他人之手,如今同桌共食,屈朗心中酸楚只怕言语不及。
“屈公子,即使追本溯源,你心里也知此事与龙海无关!”我低喝道。
屈朗起身离席,抱拳道:“屈某酒量不济,唯恐再滋生不快,扰了公主雅兴,先请告辞!”说罢转身离去。拓言依样,追随其后。
“是我冷场了!”龙海道。
“与你何干,我岂会不知你已尽力?”
“我还有事,先走了!”龙海叹息道。
大殿只我和蓝夜。
“公主可会放下一切与我回蓝沙?”蓝夜突然问道。
“你可会放下一切与我共守紫沙?”我迎向他如炬目光。
蓝夜,你明知我们都不会的。你有你的抱负,我有我的责任。回到宫中我刻意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就是谨防他日难舍难分之时的两难之境。如今看,横在我们中间的不是父王的一纸圣旨,父王出兵与否他都会回蓝沙。我站在原地,而他策马奔腾,我们之间仿佛注定相距越来越远。突然觉得心里这份情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无疾而终。想到这儿,我苦笑道:“你我分别的结局早已注定,别人相恋为长厢厮守,你我同心却只有分别!”
“彩霞虽灿,却不及公主在我心中的光彩。”
“我会找机会同父王说借兵一事,倘若成功,你我以后只能登高遥祝了。”
“纵如此,蓝夜心中公主最重!”
人生憾事,怕也如此了。
————————
夜空阴沉,黑幕低垂,大雨将至。
宫女点燃烛火,照亮整座宫殿,殿前高挂的灯笼随着夜风呼拉呼拉地响着,仿佛催促值侍的宫人小心谨慎,大雨将至了。
身着单衣,伫立在窗前,看外面风景。
各处所的宫女侍从正急急地收拾各种衣物花草,嬉笑声隐约传来。
“公主可嫌他们吵了?奴婢去喝止。”身旁母后新近安排的女官低声问道。
“不用了,我喜欢听他们的笑声!”
“公主单衣站在窗边,容易吹风!”她又好心道。
“我不碍事的,夜风清凉,正适独处,你们都退下吧。”女官万福带着宫女关上寝门离去。屋内恢复宁静。
手中清茶渐凉,唇边那缕苦涩仍在,细细品来,又有淡香幽幽。窗外,风儿处,雨落苍茫。偶尔雷电闪过,划破夜空静寂。
“夜深了还不歇息?”
回过头,一身蓑衣的母后笑语盈盈。
“这雨越下越紧,您怎么来了?”
“想你了,等不到明天!”母后解下蓑衣,向前牵住我的手。
“父王该吃女儿的醋了。”我嬉笑着。
“他今夜在大殿与几位大臣有事相商,不知我到你这儿来。”
“那更好,母后今夜便在我这儿住下吧。”
母后笑着点头。
雨越下越大,最后只得关上窗户,在屋内听外面簌蔌声。
我和母后相偎挨在床上。
“怎么突然转了性子跑回来?”母后摩挲我的手心缓缓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