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徒劳无功 (第1/2页)
我歪坐在地,紧蹙双眉。自两颊起,延至后脊梁,剧痛袭来。顿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窖里,冻彻心肺。我急急地抓住姜源的手,竟连说话的气息都喘不匀了。他惊吓地“啊”的一声。握住我冰冷的手,不知所措。
我随身药物都在龙海身上。可此刻他在哪儿?
我以额触地,痛地我嚎起来。姜源怕得抱住我一个劲地问我“怎么了”。我依着他的胳膊肘,摇晃着站起,“找医馆,止痛的药!”随即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再睁眼,陌生的屋子,浓浓的药味传来。身边守着我的小女孩喜道:“你醒了!”竟不是姜源。
“姜源呢?”
“他被官府抓走了,姜家昨夜被封,这会儿官兵围着院子还没散呢?他将你送到这儿来就被抓了。”
“有寻我的人来吗?”
“没有!”
我拂手搓面,头痛的劲还没消。从床上坐起,勉强让自己深吸几口气,问道:“知道姜家现在什么情况吗?”
“不知!不许围观,不许外出,官兵围得严实。姜家这次是逃不掉的。”小女孩干脆道。
姜家是真完了。
“我没事了,可以走了。”
“不行!我爹说你的病怪得很,一时无法根治的。怎么会没事了?”
话间,一个男人挑帘入内。孱弱的身躯套在宽大的灰布医袍里,两只瘦削的手露在外面,筋骨突出,脸色苍白,眼神迷离。
“看来姜源真是急病乱投,瞧着你也是久病之人。”我没瞧得起这位医者。
“整个紫沙怕也只有我才会医你的病。”男人干嘿嘿了两声。
“你能医我的头疾?”
他一笑,满口无牙,脸上的皮堆在一起,让人不舒服。
“你是姜源带回来的,除了我这儿,也没地敢收留你!”
“怎么,我竟成了株连者?”
“姜家之事牵连者众,你没瞧见昨夜的动静。西街一片烛火,全部戒严,郡守派兵将姜家围个水泄不通。这会儿,就地设衙审案呢!我还以为姜源跑脱了,没想到,大半夜把你带到这来,他却被擒了。”
听他言,似对姜家事极为熟悉。
“你与姜源什么关系?”
他又一笑,我看着他的表情,一阵厌恶,怕他瞧出,忙收眼低头。
“我是谁无关紧要,瞧着姜源待你比他的命还重,想来你们关系非同一般。不知他可留下话没有,如何救他?”
靠在床边,后脊梁阵阵酸痛。
“我若不犯病,或许还能想些办法,可是现在我举步为艰------”
“要治你这病我须出城寻药,可是沙城现在只准进不准出。”
“姜家的事现在看来已是满城风雨,我在此地也无相识之人。你若有法,去州衙找一个叫屈朗的人来见我,或许有救。”
他点头离去。小女孩听话地站在当院护着门。
我独自一人倚靠在床边,疼痛一阵阵袭来,昏眩也是一阵强过一阵。这时候,任是我有千般法术都无济于事。心好像要跳出来似的,越来越剧。我就像一叶扁舟,在海面上漂着,荡着。只剩下漂着、荡着。
中午时分,他回来了,没有找到屈朗,同时带回一个坏消息:姜家老爷于昨夜官兵抄家时,惊吓而死。
不幸还是发生了。抬起头:“姜家落难,人人避之,唯独你还在想着解救之法,倒是难得!”
“我不是救姜家,我只救姜源!”
“我该相信你吗?”
他一愣,随即道:“我相信你!”
昨夜,姜源若不救我,他是否有机会逃脱?他救我之时,可曾知道我的身份?派兵抄家也是我同意的,可现在竟陷我至两难。我慢慢地摘下鬓边的九品紫莲,递到他手中:“带着它,去姜家。龙海应该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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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
我痛恨母后用权杀人,痛恨她用权力灼烧我的心。她口口声声的爱早已化作我满腔的厌恶。厌恶王宫里无形的杀气、恼我的无知、更厌恶包裹在我身上的所有光环与荣耀,属于我的那顶王冠,还需要沾染多少人的鲜血?
偏偏此时,我又不得不依靠我的权力。靠它去找寻救姜家的方法。母后若知道我将她最宝贵的紫莲交到陌生人手中,只为替陷她女儿于不仁不义之境的人家寻一个解脱方法,她会怎么想?对我失望?伤心?我对她又何尝不是?
一会儿工夫,门口马蹄嘶鸣,大门被冲撞而飞。急挑门帘的龙海一脸狰狞、一脸血丝地看着憔悴、无神,可怜的我。我望向他突地哭起来。他扑向前,抓着我的手狠狠地握着,像要把我攥到他的骨头里,凝成血,不再流失。我俯下头,冲着他的手狠狠咬去。一股血腥涌来,他依旧不动,任我胡为。抬起头,怒视着他。他竟一笑,从腰间取出瓷瓶,是治我头疾的药。
我别过头,“姜嫣呢?”
“你何苦折磨自己呢?”
“人呢?”
“已押解至姜家,正在过堂。”
“带我去!”
龙海拉住我,眼神落在药瓶上。我怒着将药吃下,正欲同他一并出去。那个医者将我堵在门口冲我道:“你若能救姜源,我定会治好你的头疾!”
龙海将我拦在身后,叱道:“刀剑无眼,你也不想家人受无妄之灾吧!”
越过他的肩头,他的女儿正被刀架脖颈,女娃吓得面色土青,连哭叫都不会了,眨着眼睛,巴巴地瞧着父亲。
我能给他什么愿望?什么都不能给!
“放了他们吧!”
龙海扶我入轿,回望时,那个男人跪在院中,以头触地,双肩颤抖。小女孩儿守在旁边,咧嘴大哭。
龙海骑马随轿缓行在街中。撩起轿帘,我探出半头问他道:“宫里说什么了?”
“王上已下令,着公主三日内回京!”
我“哼”地一声,放下轿帘。
隔着轿帘,龙海沉声道:“王后病了!”
轿帘重挑:“你说什么?”
“王后重病。”
“母后病了?我离宫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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