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的悲伤的爱情 (第2/2页)
龙海兀自摇头,笑道:“怪不得你身体刚一见好,就嚷着要与拓言王子踏青,原来是秉性相投。”
“怎么公主身体有恙?”他倒是一脸的关心,让我想起宫殿门口那位冰雕,可曾关心过我?不觉又怪自己没来由的老是想起他。
“没事,只是些微着凉,无碍了。”
说话间,已行至相思湖畔。看着湖边浣衣女的娇羞与湖面上情郎的柔情蜜意,心中不免酸楚。
“怎么选了这个地方?”我回答看向龙海道。
龙海哼了一声,回我道:“好像是你带的路啊!”
原来一直心不在焉的人是我。
回宫便被告之姜嫣被母后唤去多时,众人皆担心是不是我旧疾复发之事被母后知道,姜嫣若被罚,他们也不会幸免。一个个提心吊胆在大殿里或交头接耳或低头叹息。
“哈,想不到办法自救,为什么不求求我呢?”我翘着腿,一副悠哉的样子。
“就怕最后一个挨训的人是公主您啊!”有跟着我年头久的侍卫大胆道。
“胆小鬼,待姜嫣回来,若真是为我生病一事,我自会跟母后说个明白,不会搭上你们!”
“那可是多谢公主了。”
“你们啊,撇清了自己就不管本公主啊!好歹也先安慰我几句啊!”我笑着说道。眼见着姜嫣的身影闪现在门口,瞥见后面没有大殿的宫人跟着,心知事情不大。
“母后唤你何事?你要不说个明白,你这一干兄弟姐妹心可落不下啊!”
姜嫣抿嘴一笑,嗔着众人道:“早些时候也没见你们对公主的终身大事这么上心啊?”
一听不是我生病之事,众人长“吁”一口气。
“我的终身大事?”
“王后听说你与拓言王子相谈甚欢,且相邀踏青。就唤奴婢问个清楚。”
“你怎么答的?”
“奴婢禀过王后说公主是对经月古国风土人情感兴趣才会宴请王子,至于踏青一说纯粹是公主想尽地主之谊,目前还看不出公主对王子有青睐的苗头!奴婢这样答,公主可满意?”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枉我破格提拔你做我公主殿的女倌,甚得我心!”
姜嫣身子一福:“谢公主夸奖,要是俸禄里多些赏赐奴婢更会感激涕零的!”
我又是一笑:“准了!”
自从四年前姜嫣入我公主殿,公主殿便多了许多笑声。大多时她都能揣测到我的心思,会提前为我准备好相应事务,会为我拦挡一切我不喜欢的人事。还有,在公主殿里她不太把我当做公主,倒像对姐妹般照顾我,偶尔开开我的玩笑,说话也很大胆。在她的带领下,公主殿里的宫人们在我面前也不像从前般沉默胆小。自从她来后,肖女官来公主殿的次数也少了许多。没了她过分的关怀,公主殿的日子好过从前不知多少倍。正想着,姜嫣上前一步,似有话说。
“什么事?”
“王后好像对这位拓言王子印象不错!”
“什么?”
“我听大殿的女倌说王后曾两次宣王子入宫,询问细致,包括王子平常爱好、对政事的一些见解。”
“母后多心了。”
姜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
“回公主殿的途中奴婢遇到干爹了。”
“嗯?”姜嫣的干爹,是王殿的内侍总长。
“他说什么?”
“公主,他也是一片好心。”
“说吧。他与你说的话,怕也是父王允了的。”
“干爹说王后如此重视拓言王子是因为他没有野心,只要他与公主成亲能让公主诞下子嗣,延续紫沙千秋------”
“打住!”
“公主,您生气了?”姜嫣小心地探问。
“咳,哪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只是觉得母后过分关心我的婚姻了。”
“公主是紫沙的希望,是咱们的天。公主早日大婚诞下王子,延续后代,岂非紫沙之福?”
“大婚?”我怔住,是啊!我的大婚关系重大。
他的身影依然在门口驻立。今天是第三十四天,他给我做了三十四天的侍卫,每日里像一尊不会言语的石雕,冷冷地用背影对着我,渐渐冰封我的心。一颗少女初爱的心就这样被漠视着。祭老师那儿无论我怎么求他,他只摇头答我不可以将他撤走。连父王母后那儿也破天荒地统一战线不理我的要求。索性想搬至殿外,却被告之他会贴身跟随。真是玩笑。我的爱变成折磨我的利器,一刀一刀刺向我,血却流在心里。我与姜嫣的细语他不会听到。听到又如何?我在乎他,他何曾在乎过我?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他,他却似与我有仇。可是初见他时他的神采飞扬怎么解释?难道他眼中的爱慕是我一厢情愿地看错了?禳法节上他虽轻轻一瞥,却分明已是用情。还有祭老师生辰上,他虽低眉参拜,满眼的欣喜、炽热。为何第二日就变了脸?任我如何对他,他与我始终保持距离。
自己多可笑啊!堂堂一国公主为着爱情,弄得茶饭不思,精神不振。骨子里我期盼的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似乎就这样夭折了。还没尝到爱情的甜蜜我就被判了死刑。神女纵有情,襄王总无梦。我与他终是无缘了。我是紫沙未来的王,掌管天下大事。爱情?!风花雪月的故事怎可在我身上演绎?父王母后的爱情岂是人人盼能得之的?我手中握着的是紫沙的辉煌,哪里会有同歌同箫,共畅江湖的闲情逸致?边开导自己边信步走至殿外。
远山在夕阳余晖衬映下,分外美丽。像少妇娇羞的脸,层层红晕里包裹着炽烈的爱。奔放、痴情、还有甜美。我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她的幸福。我慢慢地闭上眼睛,体味手中的暖意。从指尖传至手心再至心头,丝丝缕缕,像在诉说高山与大地间无尽的相思,想要告诉我人间爱之高尚美好。感觉自己浑身被一股暖流包容,不是,似一双爱抚的手,将温暖与关怀带给我。我贪恋着想要抓住它,忽觉一下坠入现实,变得一无所有。
呵呵,世事情与爱不也如此吗?或许我也该学着包容,而不是自私地想去占有。倘若彼此有情那自另说。可眼下分明是我多情了。世间事该放手时且放手,自己解脱,与他人也不会成为负累。许久,睁开眼,望向蓝夜,好些天没仔细瞧过他了,瘦了许多。
他如旧,低眉。
“蓝夜!”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恨意深长。我像在唤一位相识许久的朋友。
“蓝夜!”我又轻唤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