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此一战 (第1/2页)
第二日晨曦中,龙海及十三首骑跨马随闵蜀王而去。我与父王于官道送行。
“千人匪,十四人剿,这位闵蜀王真是大胆,父王您也大胆。”我因未同行及担心生出埋怨。
“龙骑团此战若成,定会名震天下,远胜今日护卫决战。”
“既是扬名的机会,父王更不该拦我同行。”
“剿匪是武道、臣道,不是王道。你有你该做的事。”
“可闵蜀王不也亲征了吗?难道他行的不是王道?他可是九联盟主啊?”
父王望着官道尘土飞扬,严肃道:“他行的的确不是王道------所谓九国同盟只是闵蜀王的游戏规则,强者的游戏规则;天下尊的只是强者,不是制度。一旦他薨亡,同盟间签定的和平之约必废。”
我仰起头看向父王,慢慢问道:“父王想创立自己的王道?”
他默认道:“不急------王道不是我个人的,是紫沙的------”父王说完这话,很快地转了话题,“护卫战你还观否?”
“区区小名,我的近身卫都不在乎,我还去观什么?不如陪父王饮茶去------”
“那王孙战公主是否应战?”
“自是要应战的。”
“区区小名------”父王调侃道。
“父王不许我涉险博盛名,女儿自是要挣个小名**了------”
“为父倒觉得此季王孙会,你会是最大赢家。”
“那就待女儿为父王挣个天下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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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护卫战经月古国的侍卫完胜。那位蓝沙的王子钟简特地跑到我面前唏嘘一阵,趁机在驿馆吃喝一顿。我很是怀疑他撒谎了,他一个胖子能是食不裹腹饿出来的?
王孙战第三日:文试!真正意义上的诸王孙之战开始了。
校场上各王储桌前摆着文房四宝,第一天考三篇:文一默写《圣贤启蒙篇》;文二以君天下书一则治国篇;文三是某小国一刑事公案,要求写出断案所依法度及诉讼是否有漏洞及补充。我与文道并不擅长,好在出发前母后将我压在国文馆里与几位大师耳濡目染了一月,倒也勉强得到中上。试后我与其他王储一道被安排参观闵蜀国文馆。闵蜀国建筑风格在国文馆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石砌的围墙错落叠放,厚重而无序,偌大的馆内时有国士持各自观点辩驳得面红耳赤。我连自家国文馆都甚少进入,更何况他国?找个借口偎在国文馆偏角一棵古树下看蚂蚁打架。第二日,以“不争而善胜”入题书文。“不争而善胜”乃九国联盟主提出的天下之道。他认为:君子者,不欺不侮,正心诚意,以养己心待天地万物,于万法之中遵循无战和约,此方为不争而胜。母后曾专为我解读过此理。她认为,天下君子,可以此五字为治学之道,善与人合作者,善授教者,其心必是本然,未受蔽累的一物不着的状态,这种立于天地间的清明便是善胜。而处于权势顶端的人来讲,世理天理之存,便是以争而战,以争而胜。母后还说“争”是权势者的命,因争致失清明、众亲离、不入道,却偏偏只有权势者争来了天下太平,君子才会有机会“不争”。说实话不管是闵蜀王的“不争”还是母后的“争”,我都不太懂,但我还是以母后的论点写了辩文递了上去,被裁文的圣学大师判了个中下。赛后,承旨官带我们参观了闵蜀国圣贤馆。天下独一的这座圣贤馆是闵蜀王为重典及其弟子修建,二十年前一代治世大家重典流历闵蜀,与新主越碤论法三日,遂成莫逆,重典令门下众徒尊越碤为主。听闻自那以后重典远渡海外寻求天地万法周而复始的原理,这一去便再无踪迹。关于这位大家下落坊间流转许多种版本,有人称他已葬身海底裹了鱼腹;有人言大家已悟死生之道成仙;还有人讲这位学者研究学问痴迷成魔;更有甚者竟有人传这位老人忽一日倦了修学治世之道,辟一世外之所娶妻生子,享受人伦之乐去了------这位名传天下的大家是我母后推崇的人物,身为人女,我有义务代母行上一礼。礼毕,才发现众位王子早已跨过后院,各寻乐处去了。我也乐得清静,随心漫步馆内,时而望天时而执断枝在路砖上练一番流云武式,逛来逛去,转过几座大殿,拐进一间小院,院内两间泥草房,院中栽着几株株不知名的苍翠大树,其中一棵树下有位老者正蹲捡着树叶。我心以为此处虽无官衙办公,好歹是一代圣贤曾经呆过的地方,断不能做出逾矩之事。想到这儿,我便冲着老者背影默施一礼扭身欲离去,身后突有人言问:“何人?”
我停足转头,对说话的老者微微点头示意:“打扰老丈休息,是惜之错。”
“女娃既来之,何不拾一枚叶再走?”
树下枯叶厚重,树上苍翠浓绿。
“请问老丈有何指教?”我听话地拾起一叶。
“居至尊之位,思江湖之远。无指教,只是想看你是否肯听黔首之言。”
“老丈知我是谁?”
他微微一笑:“不知!”
我四下观望一番,眼前并不承旨官跟随,确定本公主此时言行并不在考核之列,遂卸下故作的端庄,对老人道:“老人家您有所不知,我只是一名随从,无意误闯了此地,扰了您的修行,在此告罪。若无事,可否允小女离去?”
他未接我话,继续问我道:“今日议题‘不争而善胜’,你如何答辩?”
“争都未必胜,不争岂非什么都得不到?”我胡乱答着。
“那些大家给你判了几等?”
“中下吧。”
“你是哪国人?”
“紫沙。”
“原来不是椋南的女娃。”
“既然我不是您要等的人,就此别过。”我转身欲离去。
这老者也不拦我,只是自语一句:“我应了越碤授那女娃治天下之策,断不能毁约。可我与你更投缘,便送一位治天下的良臣给你,可好?”
我未答言,径自离去。
文试第三日九国王孙抽签分两组,掷筒选出今年辩论的题目:苍生与社稷。紫沙与南桓、蓝沙、经月古国、椋南公主抽至立方,余下化栋、沙梁、闵蜀及椋南椋北王子为破方。私下问过才知道,那位我瞧着端庄清秀的女孩原来是椋南公主汲岄,乃闵蜀王特批参加文试。我于文道粗通,于治国之道更是一知半解,所幸众王子与我相仿,倒显不出我的拙笨。反观是椋南公主,引经据典,见解独到,比如她说天下当以百姓为先,再循圣贤之道,敬师之礼。她又道国家当以百姓为本,应削弱贵族之道,扬士族风气。她还说天下法术各派各门杂乱无章无序,各国应学紫沙只尊祭门,民心齐不生悖离。治国之道我不懂,武道我却懂些。她所说之法并非宣扬法术,而是将法术融入治国之中,这是我不赞成的。
“武者,或为强身或为卫国,成全的是武道,若入治国一论,那么算武道还是王道?若还是武道,那就该存本心,不染政治;若论王道,武者该做什么?以手中武器法术杀人裂土?”
“紫沙公主一身锦袍袭王,将来必是高坐王位,与天下论政治之人。可听闻公主已入祭门高阶。请问公主这两者如何分界?是现今不习王道之术,称王后不论武道?还是说公主对紫沙尊祭门有异议?”她起身与我成对峙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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