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白家三代人 (第2/2页)
白柯只能点了点头,他无法再多和她说什么,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爷爷的肯定。
“可我觉得不是,那个时候……你爸也很痛苦。”冯子瑜将双脚缩到沙发上,“但是即使是那么痛苦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而且依然勇敢地背起我冲进雨里面……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全世界最迷人的男人。”
冯子瑜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白柯,“其实我也不知道说这件事情到底对不对,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他并不是那种毫无理由的倔强,你应该尊重他。”
“妈你没有恨过他吗?”白柯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头顶,“那个时候,你没有恨过他的倔强吗?”
“一点都没有,”冯子瑜微笑着,“相反如果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原则的话,我有可能会因此而看不起他……一边坚持自我一边努力反抗的样子,不是很吸引人吗?”
白柯觉得这种满门忠烈一样的精神形象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他只是慢慢地吃着山竹,电扇卷起的风从耳旁吹过。如果你的倔强会伤害到他人,你是会选择变得圆滑一点还是选择离别人远一点?只是这样子会伤人的感情,难道最先中伤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所以他也是很痛苦地选择逃避爷爷的骨灰吗?
白柯自嘲似的笑笑,将手中空的果皮扔进了垃圾袋中,他实在不愿意再想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了,“妈,我知道了,我明天找个时间给他拨个电话。你就放心吧,我觉得他是真有事,快半百的人了总不至于搞这些事情。”他强挤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安慰冯子瑜也像是在麻痹自己。
“嗯嗯,行,那你早点去休息吧。”冯子瑜站起来笑着摸了摸白柯的脑袋,似乎为家庭关系的重归于好感觉到快乐。然后转身向阳台走了过去。
白柯走进自己的房间里,轻轻地带上了门。白正昇的事情和白谐元的事情在他心里就像是一根刺,平日里大家都不会去轻易触碰,但是一旦提到和令术有关的事情时,这根刺就会开始狠狠地戳他。戳到他现在麻木不堪,三代人的爱恨全部如云烟幻灭。
“你父亲?”胡红莲开口。
“说是出差了,我估计是真的有事。”白柯躺在床上,“他那样一个人,不会为了和令术相关的东西而影响自己的生活,实在是……很高傲。”
胡红莲斜着看了白柯一眼,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显得很落寞。他终究还是要一个人走下去的,一个人承担全部的感觉,很光荣也很疲惫。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再想那些事情的好。你倒是好好想想看,你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刚才那个状态实在是太玄了,简直就让人难以置信。”胡红莲还是忍不住将这个问题抖了出来。
“刚刚,刚刚……我的魂魄自己开了‘龙蛇魂游’,然后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应该和你说过,这个技巧用完之后我什么印象都没有,就是直接凭着潜意识游走的过程。”白柯撇了撇嘴,“不过我觉得刚刚冥思的节奏很不错,如果每次都能进入龙蛇魂游的状态的话,或许我开辟内景的速度会更快一点。”
“你刚刚那个状态,分明已经是走火入魔的先兆了,你的三魂七魄完全处于自由涣散的情况,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操控它们。你不光完美地入了涅、槃两窍,甚至还进了神魂九窍定的状态。”胡红莲突然收住了话头,眼睛直盯着白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只能说我都不知道。”白柯抬起自己的手掌,默默地数着自己的掌纹,“不管是压制了那根黑色木箭也好,现在这个状态也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不过我觉得到目前为止这仍然算不上什么坏事,至少能帮上我。”
“你不是很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吗?”
“可我总得习惯。”白柯苦笑了两声,“所有的事情一环扣一环地发生,我觉得我更应该想想接下来应对的方法而不是去纠结已经发生过的那些,不管有没有人在驱使你,只要自己能摇着旗往前冲不就好了,有些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胡红莲沉默了,这个时候的白柯已经和几天前的白柯完全不一样了。对于命运的安排,他似乎更多的只剩下某种麻木和愤然的热血,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劲头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包围着这个年轻人的秘密和诡异一天一天地越来越多,他能选择的只是不断前进,尽管“前进”这件事情也未必能够找得到原因。
“不用再管这种无聊的事情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江南草坟群?”白柯看了看床头的台式日历,“今天已经是七月四日了,如果想要赶在李景东他们之前到达的话,我们至少十号就得赶到。那个地方我去过,偏远得很,下了机场还得搭七个多小时的汽车,然后再走上半天的山路。”
“这还不是什么重点吧,按照你的说法,那些令师最起码经验都在你之上,”胡红莲淡淡地说,“虽然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但是你这种半路截胡的做法其实是很容易引起公愤的。”
“我又不是要去找他们要的东西。”白柯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去看看爷爷的骨灰,虽然看了也未必有什么用,但现在我希望至少能找到那个人的线索。”
“其实有一件事情有点奇怪,你好像在你爷爷的另一半骨灰失踪之前就已经十分在意这个江南草坟群了,按照你之前和我说的,这不过是一个群葬岗,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胡红莲看着白柯。
白柯抿着嘴唇抬头看天,他一旦不知道如何面对的时候就会习惯这个动作,他觉得自己今天抬头的次数要比过去一个星期加起来都多。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就像你的口诀一样?”
“不,既然你想知道的话,”白柯摇了摇头,“除了一半的骨灰以外,爷爷还留给我一张从来没有见过的令,要我一并埋在那个草坟群的某个地方。那张令……爷爷似乎很在意,我有点害怕那些人是冲着它去的。”
“原来说到底还是藏了宝。”胡红莲对之前白柯说江南草坟群没什么好东西的行为嗤之以鼻。
“不,你不明白的,那根本……甚至算不上是一张令。”白柯说道,“那只是一张残令。”
“残令?”
“对,我曾经试着发动过那张令,但是那上面的魂渠几乎都是断的,光是龙口就有很多个,魂魄没有办法在那张令里面形成回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根本就是一张废纸。”白柯看了胡红莲一眼,“但是如果只是乱涂乱画的废纸的话又决计不可能产生‘魂渠’那种东西,所以我只能说那是一张残缺的令。”
令的成型是和天地至理自然万物相呼应的,如果只是随意涂鸦的令,并没有办法靠着魂魄驱动。
“所以你是害怕那些人的目的是那张残缺的令?”胡红莲问道。
“其实我只是很害怕和爷爷有关的一切东西被夺走,爷爷生前不能够无憾,那么他身后是不是可以让我来帮他圆满。”白柯闭上了眼睛,声音轻飘得仿佛要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