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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的老三婶

正文 我的老三婶 (第2/2页)

三婶的大儿子,打心里很想跟我们一起出来玩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的蛮清秀的,就喜欢跟三婶大儿子说话,三婶大儿子也蛮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只有跟我们出来,三婶的大儿子才有机会去找那个小姑娘说话,一来二去,三婶的大儿子就想跟这个姑娘处对象,但他却不知道村长的胖儿子也想跟这个姑娘处对象,村长儿子知道三婶的大儿子想处这个女孩,就很不高兴了,想打三婶的大儿子。在村头村长的儿子就拦着三婶的大儿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都不怕谁。村长的儿子上来就是一记连环腿,招式挺漂亮,不过并不实用,在他前腿甩过来,后腿还没跟上的时候,这时正好是背对着三婶的大儿子,三婶的大儿子凑准这档口,对着村长儿子的屁股就踹了一脚,把村长儿子踹了一个狗肯泥,门牙磕地上了,坏了半边门牙,流一嘴血,哇哇的跑回家了,这可不得了,村长家里的,就到三婶家找,三婶只好给人家陪不是,又拿小枝条打了她大儿子几下,然后带村长儿子去村里的小诊所看,花几毛钱买了点消炎药,只到现在,村长儿子说话还露风呢!不过这事不知道怎的,传到了乡里了,这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打架很正常的,不过在那时就不是这样子的,那时不要说打架,就是听言情的歌曲,都能判个两三年,乡里面就下来调查,在老百姓眼里屁都不算的事,却被乡里人越查越大了,到村长家调查,村长家里的就添油加醋的把所有的不是全推到了三婶大儿子的身上,乡里人又到那个小姑娘家调查,那小姑娘家吓的也是什么都推的一干二净,把每一次三婶大儿子找小姑娘说话聊天的事,都说成了三婶儿子耍流氓,跟他家女儿一点关系没有,这一下可不得了,一天,三婶大儿子正在地里干活,被乡里人叫去了解情况,这一去就没出的来。三婶急的,一下子全白了头发,跑到村长家去求情,哭的眼泪哗哗的,村长家里的也想不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大,到这时她还认为这不是什么事情,就劝三婶,安慰她,说三婶大儿子没犯什么法,不是什么大事,让村长明天去乡里把孩子接回来就是了,可那一夜里三婶又是坐在床头,哭,一夜没睡,她的小儿子就睡在她的旁边,不时的醒来,看看他妈妈,睡一会,睁眼看一下,睡一会,睁眼看一下,看着真让人心疼,心疼的三婶不停的摸她小儿子的脸,眼泪是哗哗的往下掉。等到村长第二天到乡里时,乡里人说人被送县里了,这时村长才发现事情严重了,那时正值严打时期,各乡里都在抓人,而且还有一定的抓人数额,这人一担被抓了,有事没事就说不清了。村长连忙跑到县里,一到县里,村长的关系网就小了很多,送酒,送烟,多方了解,才找到一个参与处理这事的人,一打听,晚了,这小孩罪名不小,都招供了,聚众闹事罪,打架斗殴罪,流氓罪,盗窃罪,就等判刑了,说的村长一头雾水,多本份的一个小孩,到这怎么就范了这么多事情,村长找通关系,请求看一下人,得到同意后,村长就到拘禁室看望三婶的大儿子,三婶的大儿子已经不成人形了,带着手铐,头发凌乱,衣衫破烂,三婶大儿子一看到村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看的村长都很心疼,连忙问怎么回事,才十几岁的孩子,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到乡里以后,是被又打,又吓,受了不少罪,实在熬不过去了,只能他们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反驳就会被打,所以就什么都认了,实在没什么可招供的了,连小时候偷达叔家鸡窝里一个鸡蛋的事都招了。村里人又到三婶家里,安慰三婶,开导三婶,村长也蹲在三婶家的门口,对着泪流满面的三婶,显得愧疚,默默地抽着烟卷,村里的妇女都不停的劝三婶,三婶也不说话,只止不住的流眼泪,这样村里人就没敢告诉三婶实情,只是说上面还没查清楚,查清楚后三婶的大儿子就能回来。没有大儿子的分担,三婶就更加的受苦了,与小儿子,母子两相依为命。眼巴巴的等着大儿子能够尽快回来。可一天两天就没消息,等的三婶整宵整宵的哭。
  
  村里有一口苦水井,水不好吃,所以村里人大多还是到河里挑水吃,水井的水只是用来洗衣服,洗澡用。所以村里去打苦井水的人很少。我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天很阴深,三婶在村里不停的呼喊着她的小儿子,却没有回声,三婶只感觉后背很凉,从村头喊到村尾,又从村尾喊到村头,吓的脸色发白,说话都在颤抖,村里所有人都在帮她找她的小儿子,可就是没能够找到,后来有位老者想到了村里的这口苦水井,大家都有那种不祥的感觉,都向着苦水井奔来,三婶已经不能够走路了,由村里的几个青壮汉扶着,向着苦水井走来,到了苦井旁,三婶的小儿子已经被村里几位老者用钢筋弯成的勾子,勾了上来,由于时间太久,三婶的小儿子被勾上来就已经没有了,那一天,村里所有人都在流泪,连老天也是,下起了绝望的雨水,只有三婶没有哭,只是挣扎着往她小儿子的面前冲,想看看她的小儿子,村里的人就拦着,不让看,两三个青壮年,都拦不住瘦小的三婶,后来又过来几个人,死死的拉住三婶,三婶挣扎不脱,就苦苦的哀求拦她的人,让她看一眼她的小儿子,就看一下,拉她的人并没有放手,三婶就拼命的咬他们,使劲的咬,咬他们的胳膊,但拦她的人仍没有一个放手,最终三婶没能看下她小儿子。村里人都在三婶家里,已经没有人去安慰三婶了,却劝解三婶了,只是静静的陪着三婶,静静的流着眼泪,三婶圈在床上,没有哭声,默默的泪水湿了枕头。那天三婶家来很多人,那天三婶家也很安静。以后,村里的妇女都会到三婶家窜门,陪三婶聊天,三婶却撵她们,撵,他婶,他姑呀!你们都回去吧,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每次有人去三婶家,三婶都劝人家回去,后来村里人再去她家,就只看见三婶家紧锁的大门,三婶的人却没有了,村里人就到处的找,一直找到善后河大堤,望着善后河水,村里人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天,三婶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沿着村边的小路,走过北小河桥,径直走到了善后河,也微笑的跟路过的熟人打了个招呼,熟人也似乎看到了三叔在世时三婶那样洋气的打扮,很美。以前三婶被她大儿子气的也投过河,只是三婶到河堤上先是大哭一场,引的村里人都到河边后,三婶才往河里走,但那时三婶往往走不到河里就被村里人劝回来了,可这一次,三婶并没有大哭,只是静静的走到了河边,静静的投进了善后河里,静静的善后河也成了三婶最终的归宿。三婶是几天后在下游十几公里的地方被人发现的。村里人去接她时,三婶都以经发泡了,三婶瘦小的身体涨的连扣子都扣不上。三婶大儿子不在身边,是村里几位长者安排了三婶的丧事,草草的将她安葬在她小儿子的旁边,让她们母子团聚了在一起。
  
  记得三婶的大儿子出来那年是二十四岁,村里跟他处的好的小青年都去接他。回到家,三婶的大儿子从村里一位长者手里接过自己家门的钥匙,打开那把生锈已久的锁,推开家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三婶的大儿子来到三婶的床头,静静的坐着,很久,也没有跟我说话,我就默默地陪着他,看着他起来,在自家这三间瓦房里来回走着,从这间走到那间,又走到三婶的床头,又静静的坐着,又起来,又到烧火屋,看到了米缸里有半缸米,三婶在世时的米,六年了,都被虫咬成了粉,还夹有老鼠屎的米,伸手抄起来手上就沾着米的碎屑,散发着难闻的霉味,三婶的大儿子拿过盆,把米盛出来放在水里淘洗,我连忙阻止,说这米以经不能吃了,我家有新米,我拿来给你,三婶的大儿子摆了摆手,默默的说,这是妈妈加工的米,有妈妈的味道,三婶的大儿子不停的淘着米,面无表情的淘着,看的我的心阵阵的刺痛。三婶的大儿子还是把米稀饭煮成了烂米饭,他在米饭里放了几勺白糖,端到了三婶的床头,放在了三婶的床边,自己盛了一碗,蹲在三婶床边的小桌旁大口的吃着,大口的往嘴里刨,却没有下咽,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不停的在嘴里磨。就是咽不下去。泪水此时才流了下来,顺着鼓鼓的腮帮子流到了碗里,不停的流着,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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