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潜龙在渊,隐姓埋名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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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都不会是绝路,永远都会有退路!”
漆黑的夜色中,郑意身负重伤,小跑的奔赴着天方村方向。
这句话,是他在苏醒之后,手中握着的小纸条所写。显然,是那位出手相救的黑衣人所留。
虽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但郑意已无过多考虑,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回父母。
自己真是该死,如果不多管闲事,如果不对那孙莽完全信任,就不会遭到他背后一刀。否则,就凭他武气四重中期实力,完全可以将那徐知风制服,哪怕徐家已知晓他们一家就藏身在天方村,却也不会导致现在局面如此被动。
他一边跑,一边任凭泪水在盈眶之中喷洒。
如果父母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轻饶了徐家人,包括孙莽。
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带着疲惫,剧痛,病入膏肓一般的躯壳,顺利到达天方村。
此刻,家家灯火通明,村民们都集中在郑意家门口。在那火把晃动中,徐知风等人,正在押解着身受重伤,满脸鲜血的郑意爹娘往囚车里面送。
“爹,娘!”
在阴暗处躲藏着的郑意见状。心中震怒,下意识喊着的同时,就要跑出去。
但是一只手掌却忽然伸过来,捂住他的嘴,然后用尽力气的将他拼命往回拽。
郑意因现在身心疲惫与剧痛,哪怕对方的力量不足,却也无法挣脱。直到被执意拖进了天方村后庭的一处小树林之中时,对方才松开手,而郑意则是因为无力而垂到在地,抬起头来,月色中,他看到这阻拦住自己的人,竟是孙莽那畜生的父亲,孙涛德。
“孙叔。”见到此人,郑意却并未想象中的发怒,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背叛自己的不是孙涛德,而是他儿子。所以还是恭敬的喊了一声,强撑着身子的想要起身站起来,却是被孙涛德按住,然后自己再‘噗通’一声的跪倒在地。
“孙叔,使不得,使不得。”郑意惶恐,赶忙过去搀扶,但孙涛德却是一脸病态,咳嗽着的摇头道:“这个跪,我得跪。你们一家三口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说着,他拂袖擦拭眼泪。真诚万分,没有丝毫的做作,俨然是对于儿子的行为,感到不耻与震怒。
“孙叔,错不在你,是你儿子。”郑意的目光豁然凌厉了起来,道:“还好,我爹娘没死。现在被徐家人抓走,我得去找他们。只希望您不要阻拦我。”
然后就要起身。
但是因为双脚筋脉挑断,刚才又奔跑了那么长时间,导致气息虚无,刚起身就又倒地。
孙涛德跪着的平移过来,郑重道:“小意,你是个好孩子。我那小畜生做出这等事情来,你居然不怪罪于我。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我占主要责任,看你现在既冷静又冲动,孙叔心里着急。你看你现在的情况,去找徐家人,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听孙叔的,潜龙在渊,暂避锋芒,来日寻得机会,再去营救你爹娘。我看那情况,似乎徐家人并没要立即杀害你爹娘的意思,否则不会用囚车将他们捆绑。”
“哪怕不死,也会被徐家人给折磨得半死。”郑意想起之前徐知风所说的那番话,不禁悲从中来,咬牙切齿的道:“有时候,哪怕是死,都是一种奢望。孙叔,我无法想象,爹娘被抓去徐家之后,会承受如何非人折磨。身为儿子,我若不陪伴在他们身边,还是人吗?”
“嗯,我知道,你说的,我也明白,但我还是不能让你去。”孙涛德现在病情非常严重,多说了几句便是垂到在地,却紧紧的抓住郑意的手臂,揪心道:“此事我必须要负全责。如今我那畜生崽子在为徐家办事,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带人接我去徐家疗伤。我的打算是我在徐家打听你爹娘的消息,顺便照顾照顾他们。你就先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伺机而动。对了你不是武者吗?要勤修苦练,待得时机成熟,你我里应外合,将你爹娘救出去。至于报仇,孙莽这小兔崽子,我这当爹的,到时候亲自了结了他。徐家家大势大,我看你们一家三口到时候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孙叔……”郑意未料想,孙涛德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而且还如此凛然的要大义灭亲亲自杀了自己的儿子,一方面为他的气魄而有所折服的同时,也在想,自己方才也的确是昏头了,如今敌强我弱,自己轻易冒头,非但没有丝毫帮助,甚至还失去了营救爹娘的唯一希望。
只是听从孙叔的,自己该去哪儿寻找安身立命之所呢?
而且,自己武气被废,再无任何修炼的可能,跟废人无异。如何能够将父母救出来?
想到此处,他心灰意冷中,握拳狠狠的砸在草地上,悲愤吼道:“爹,娘,儿子无能,既不敢露面找你们,又无法找到暂时栖身之地。更可气的是,武气被废,我……”
“小意,不要灰心。”孙涛德打断郑意的话,竭力的保持呼吸道:“居所我已经为你找好。是紫菱镇四大家族之一的董家。在董家,我有一名当分部管家的至交,名叫‘止能材’,曾经我有恩于他,他只需找到他,他自会帮你安排差事。你且耐心等待,我坚信,武气被废并不代表无法修炼武艺,武气只是武者发挥技能的存储手段,破而后立再独步天下的例子却是有,命运多艰难,你需要比以往更坚毅,明白吗?”
“孙叔,您,您怎会知晓武艺方面的事?”郑意震惊的看着他,一直都只知道他是个打猎的猎人,却没想他能说出这等高深莫测的话来,不由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但是孙涛德却是淡然一笑,无所谓的道:“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能为我那畜生儿子犯下的错事做出弥补。好了,事不宜迟,你速速前往董家,我已飞鸽传书于他,他此刻就在董家后门等候你,现在你爹娘被抓,你却逃脱出来,徐家人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你,将你们一家,赶尽杀绝。”
“那您呢?”
“我?呵呵……”孙涛德苦涩笑道:“就等我那畜生儿子来接我去徐家接受治疗。你放心,我一到徐家,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到你爹娘的下落,虽然皮肉之苦我无法避免,但是我会尽量照顾好你爹娘的。日后我们就以飞鸽传书保持联系,只要瞅准机会,就将你爹娘救出来。”
“可是……”
“行了,你就别再可是可是的了,如今情况危急,你再不走,是不是要逼孙叔自杀在你面前你才会心甘?”说着,他竟从腰间抽出素日打猎的匕首,搁在脖子上,认真道:“如果我的死,能让你安心的话,我孙涛德,绝不犹豫。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如若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如行尸走肉的活在世上,还有何意义?”
郑意无言。
沉默许久,一句话没说,撑着旁边的大树,折断一只枝桠,再跪下,对着孙涛德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眼中噙着泪水,杵着枝桠,一瘸一拐的朝着远方走去。
不时眺望天方村那星火缭绕的地方,将爹娘之仇,深埋在心底,期盼有将他二位救回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