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沧海桑田 第二节：变迁 (第2/2页)
“你说的密室和密道我从小就知道，不过是玄池中众多密室和密道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东门麟笑了笑，“你也知道玄池中有众多罗噷的耳目。平日还好，如今大战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大呼小叫？”
“说到大战，我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不参战呢？”何月瑶疑惑地望向东门麟道，“毕间你也是荷莲爱恨的人。身为千古神童，怎么会不参战呢？”
“姐姐，你错了。难道除了千古神童，我就没有别的身份？我还是苗疆的麒麟少主，中原的事情自然不能过多参与，而且我有千古神童这个身份，如果我参战，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会利用这个来得到更多的民心。因为我除了是赤尊之妹，还是那个能给很多人施以援手的千古神童。
姐姐给了我很好的身份做为掩饰，而这场大战，我想她早就料到了。所以做为那个帮助人们的千古神童，我不可能参战。而且蛊圣的身份，这个人孝忠于罗噷，所以不管他是怎样的神秘莫测，是不是尤如天神。就算只消耗一点点的体力，与我们而言，就多了一丝胜算。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出手。”
“可是荷莲爱恨毕竟是你生长的地方啊。你真的要这样置之不理吗？”何月瑶惊讶地抓住东门麟的手道，“你生在苗疆，但是长在中原。而荷莲爱恨对你来说，不也是你成长的地方吗？而且玄池中这么多灵兽，都是和你有感情的，你要弃它们于不顾？”
“月瑶，”这一次东门麟直呼其名，神态庄重而果断，“万物都各有因果，虽然中原有人水深火热，难道苗疆就过得很好吗？就是因为几个擅用禁术炼蛊，而为非作歹的人，整个苗疆就要因此而蒙羞吗？你母亲，也就是我姑母，她因为族规，不得不对你父亲下*。可是为了不影响你们，她动用禁术，使自己在产下你后，以身亡为代价销毁了*。这些都是默默付出的，没有谁知道。姑母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但你想知道这条族规的由来吗？中原的英杰虽有，但负心人也不见得少。所以祖先才定下了这个规则，因为他们被伤害过。
你要记住，对天地敬畏，对万物臣服。但有的时候人生就像旋涡，充满了你死我活的角逐。游刃有余固然是根本，但也要懂得借力打力。苗疆本难自保，中原我怎可顾及？玄池有玄灵守护，而灵园我布下机关无数，这些无辜的生灵不会受害的。虚无派也是很古老的门派，同荷莲爱恨一样主修灵力，可最后因为他人的嫉妒和陷害，圣器消失，宝物被盗，最终退隐江湖。但此后的一千年一切太平。
荷莲爱恨比虚无派善于周旋，所以能够保全。但这次黑白在战，牵连了所有门派。一千年了，足够虚无派养精蓄锐，卷土重来。但我们是苗疆的人，中原的纷争无须管。对虚无派来说这是个机会，对我来说也是。他们想要复兴，而我想要找到姐姐与母亲。”东门麟坚毅的眼中滑过泪光。
“麒麟，我们一定会找到舅母的！”何月瑶起身拥住东门麟。
在这个时世造就英雄，英雄改变时世的乱世。
她与东门麟是姐妹，就要相互扶持。中原都是她们暂时栖身之所，苗疆才是她们该去的地方，那里有着她们的祖先与族人。她们对于中原不过就是过客，然而对于中原的影响，却不止是过客这么简单。
一个是千古神童，一个是毒仙教掌门之女。身份都很尊贵，可是比不上故乡的情怀，何月瑶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她这个表妹。
“感情这种东西，很有趣。加以利用，就更有趣了。伤感是难免的，我也不会抗拒。但在更重要的计划面前，有些事可以留到以后再去细细品味。世人对于感情，有的太过执着，有的太过不以为然，其两者并没有什么对错，同样都是一种执着，而加以利用，方是布局的关键。
无论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性格，都不可能没有创口与伤痕。也许像老虎一样独自舔伤，任由风沙侵蚀;也许像初次受伤一般到处展示着自己的伤口。千疮百孔后便会将自己的情感埋藏，但无论如何，只要存在都可以加以利用。”东门麟的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睿智，但除了千古神童的敏感与觉察以外，也加杂着麒麟少主的嗜血与冷酷，“这场争斗，我们静观其变，包括大战以后的虚无派会有怎样的行动，我们都不要参与，我相信你父亲也不会希望你参与的，毕竟这些年你伪装得十分好。此战过后，我就要回苗疆，至于你要不要留在中原，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我还是想留在中原，毕竟苗疆也需要一个内应，不是吗？”何月瑶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东门麟斟茶自饮的动作总让她想起一个人，但她又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东方家族总会传承祖先的记忆，何月瑶想，也许她想起的是某个不知名的先祖吧！
“也是，”东门麟轻笑一声，声音清脆爽朗，却透着一股地狱的阴寒，“但这些都太早了，大战刚刚开始，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结束。而且，越查我们就越能看清楚每个人的心性，苗疆虽然没有野心，但总要自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啊，虽然毒仙教在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眼中是邪教，但我们专研毒术，研究医道，都是为了治病救人，而在苗疆这样的习蛊之乡，早就不知被传成什么样。”何月瑶冷冷一笑，或许东方家族天生都带着来自地狱的阴寒，“这场战事，我不想管，也没有必要管，父亲一直都不希望我参与，在他眼中，我一直都是那个刁蛮泼辣、毫无城府的月瑶，这是一个很好的伪装，我很满意。”
“但我们还要变得更强才行，因为这样，才能守护苗疆。”东门麟笑了笑，让人感到异常温暖，“我们都去练功吧！”
“好！”何月瑶点了点头，她知道，唯有变强才能守护自己想要的与想守护的。
两个少女走向了竹席，盘腿坐下，缓缓运功。
十一月的上旬，落叶飘下，秋风袭来，吹得乱二人的长发，却吹不乱心绪。
血流成河，刀光剑影。武林中人并不擅长骑射，所以双方均以拳脚内力为主，然而荷莲爱恨的灵师并不少，加上月夜山庄广收奇人异士，实力倒也相差不远。
对于上官凌而言，这像是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是他的梦魇与深渊。但在《玄诀》面前都不算什么。
每个人的衣袍上都沾满了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即使像上官凌这样的高手，也分不清别人的血中包含着哪些人。罗少庄主的武功确实高妙，却不及上官凌。上官凌避开了罗噷，曾经的好友、世家的渊源都让他下不了手。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无人注意到上官凌的“叛变”。
“少庄主！”“邪教！”“罗噷!”“杀！！”“大人！”“无耻！”“天理不容，自当诛！”“为了天下苍生……请……”“黑道还讲天下苍生？少装！”“我杀的！谁敢抢功！”“灭荷莲爱恨，消除玄池，守护武林，创太平盛世！”
叫喊声此起彼伏，不知是声明还是辩解，是告诫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这，便是混战。
“这，便是混战吗？”人流与战海的角落，钱悦想起了钱老阁主的话，“父亲，您说过，人性善恶，白纸黑墨，弯弯绕绕，曲曲折折。野心即执念，执念即心魔。战胜自己很困难，却不是不可能。绝境重生，孩儿的伙伴都是如此。孩儿向来命大，此次定能平安度过！”
“啊！”一声尖叫斩断了钱悦的思考，点燃了他的心魔，孙漾的左臂被砍伤，鲜血瀑布一般飞流直下，喷射而出。
孙漾原本就有些泛白的双颊变得惨白，对于玄灵问题的思考本就消耗了她的内力与心血，加之玄池的观看如烟往事，更让她的气息与经脉有所不畅。未曾休息，便投入了大战，一夜未眠的应战对习武之人并非什么大事，但加上前几项就是很大的事了。孙漾自幼习武，毅力过人方能如此坚持，但还是被人砍伤。
“孙漾！”钱悦扶住孙漾，心脏狂跳起来，“你怎样？我渡内力给你！不！离我远点！”
“你！”孙漾一惊，钱悦像是陷入了心魔。
钱悦听见的最后声音便是孙漾喊的这个“你！”字。
这是哪？恍惚间钱悦像是回到了梅雪队长选拔时候的幻境。父亲将他送走，他的拜师学艺。前尘往事滚滚而来，烟云过眼后，剩下的是点点滴滴的恨意，虚虚实实感觉不太真切。恨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