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玄池重地 第二节:无悔 (第1/2页)
同一个人,两个身份,众星捧月的千古神童,颠沛流离的麒麟少主,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两个截然相反的生活,却有一些共同点,无论是哪种身份,都是凭实力赢得、都有着崇高的身份。然而两个身份,在东门麟的脑海中并没有什么交集,她需要是什么,她就怎么做。
但赵厉的话让她产生了一丝疑虑,她究竟是谁?是中原的神童还是苗疆的少主?自己到底更渴望做什么?身为千古神童,她冷眼旁观、指点江山;身为麒麟少主,她翻云覆雨,步步为营。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放纵?
然而东门麟毕竟是东门麟,她慢慢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气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两个身份都是我,同样真实,我确实有极高的天赋,这两种身份,我自然都当得起,两种责任,我也不会忘。悲凉孤寂又何妨,尽力守护便好。
想到此处,东门麟的嘴角扯出一丝恬静的微笑,“赵厉哥哥,你可知你师母名叫什么?”望着赵厉一脸茫然的表情,东门麟接着说道,“若是不知道,何掌门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或者忌讳吧。望月叹息,或者中秋闭关。曾经的苗疆有一个叫东方媱玥的女子,她便是你师母。”东门麟的口气极为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媱玥,月瑶,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东门麟极少用询问的语气说话,配上她少有的接近魅惑的微笑,场面愈发诡异,竟使赵厉跟着喃喃念了一番:“媱玥,月瑶,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对于师母,赵厉了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师傅成为掌门之后外出游历,与一个女子结了婚,却并未看过那女子的面容,只因她蒙着面纱。后来师母难产,诞下月瑶。
这个小师妹的骄纵,他渐渐习惯了,却从未想到有一天她会看到这个师妹如此的精明干练,与千古神童合谋:“难怪,难怪,月瑶的身上竟然有苗疆的血统。看来何玟所言不虚啊。”
何月瑶与东门麟没有纠结于他难怪的重复,而是发现了一个更敏锐的问题。
“是二师姐说的?”何月瑶不禁一惊,脱口而出道,“她都知道什么!”
“何玟一向对蛊虫毒术感兴趣,你小的时候,何玟曾经瞒着我们去探望过你。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你可能有苗疆的血统。不过那时她一直拿着一本不知真假的古籍看,我也没太在意。不曾想她说的竟是真的。”赵厉大大咧咧地说着,丝毫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也不过是那阵何玟头脑有些发热,能有什么。”
“师兄,我是说待我长大之后,她还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是苗疆之人的事情?”
“没有啊。何玟这个人嘛,一直都是头脑发热,过几日便忘了。”赵厉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是我多心了。”何月瑶自嘲地一笑,“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说了半天呢,你们还没说出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赵厉摇着手中的折扇,不满道。
“赵厉哥哥既然知道瑶是苗疆的人,那么也应该知道苗人喜蛊这种情况吧。”东门麟微笑道。
“这个自然,”赵厉渐渐有些不耐烦,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二师姐她无意间培育出了邪蛊。”何月瑶望着赵厉道。
“什么?!”赵厉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古籍有载,邪蛊乃是由“蛊邪”之术所创,与玄蛊不同,它乃是人有意为之,而并非生于意外,不说中原,在苗疆,对邪蛊的记载都少之又少,乃是苗疆禁术。
作为禁术,蛊邪十分隐密,连蛊圣都不知晓其中的奥妙。而邪蛊出世,必有大灾,更何况邪蛊本身就毫无规律可寻,以执念为养料,心头之血为食,虽无相貌记载,想必也极其恐怖。
然而何玟却在无意间练成了邪蛊,少见的天赋能与蛊圣媲美。同时,赵厉也明白,邪蛊出世,必将生灵涂炭,而且在这世上能让何玟为其效命的只有周睿一人,而这位周少庄主并非善类,至少在赵厉眼中是这样的。周睿毕竟属于罗噷阵营,他对何玟只能是利用。
“这邪蛊出世,虽在中原神秘莫测,在苗疆却有一种方法可以预知。”东门麟盈盈一笑,语气甚是淡泊,“当年蛊圣曾经留下一种蛊,名唤玉蛊。这种蛊有百虫之态,结世间之丑,却无害无毒,只是一直沉睡不醒,唯有邪蛊出世,方可令其苏醒,是一种可以预知邪蛊的蛊类。而它最近醒了。”东门麟的语气虽然淡泊,却让人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
邪蛊出世,生灵涂炭。如今已非单纯的黑白两道大战,罗噷的算计、西门姲的布局、上官凌的复仇、欧阳云的筹划,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缓缓前来,让人不得不面对。
谁能知道这个最终驾驭邪蛊的究竟是谁?此消彼长,冥冥之中,一切因果都变了吗?人生的变数很多,明明算过了,筹划了,却还有意料之外的事情不断发生。一切总会有预兆,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形成。
蛊圣弟子的传言,西门姲被逐出荷莲爱恨的风波,与信鸽中毒挑起的事端,本以为只是罗噷的测划筹谋,谁曾想却不过是个预兆。该解决的时候没有解决,发现的又太过迟缓,扑朔迷离的局已经摆到了眼前,关乎生死却没有思考的时间。
天衣无缝,连东门麟都猜不出、猜不透。
“如此执念......”赵厉轻叹了一口气,执念谁没有?包括他自己。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权利和资格去评价何玟呢?若是为了西门姲,他也会这么做。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
但何月瑶显然装作没有听懂,或者她真的不懂,接口道:“如此执念,对邪蛊来说乃是最好的养分。执念越深,邪蛊便会越健壮,只希望周睿还不明白邪蛊的作用。否则一旦知晓了它的功效,那必将生灵涂炭。我虽不知道这邪蛊有何作用,但必定甚是恐怖。二师姐虽将邪蛊养得十分健壮,但没有周睿的话绝不会霍然行动。怕之怕,周睿如此要求是因为有高人指点,而这个高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蛊圣弟子。”
何月瑶并没有将真相合盘托出,是因为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的心让自己不要说。
见此,东门麟忽然笑了笑。
因为东门麟敏锐地觉察到有一股不属于在场之人的气息漫延在屋旁,没有人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这个人一定是假冒的蛊圣冀禹。
东门麟的嘴角浮出一个浅笑,她还真是低估了自己,冀禹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厉害,看来与玄灵的交易也不是很难完成。蛊圣弟子什么的,东门麟清楚得很,纯属谣言。
只是如今冀禹来玄池,多半是为了黑白两道大战,各处势力都在往玄池赶,有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也有想当旁观者的,也有为了情谊前来助阵的,但东门麟清楚最可怕的还是罗噷这个主谋,但是冀禹的出现让东门麟有了一丝疑惑,冀禹和罗噷到底谁是另一个人的棋子?
姐妹之间的默契很自然地让东门麟接过话来:“赵厉哥哥,你说得不错,这执念确实是人之常态,只是你为了西门姲姐姐能做什么?”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厉的声音很是坚决,脸上浮出坚毅的表情。
“赵厉哥哥说得对,”东门麟淡淡一笑,若在别人脸上,这种表情定是虚伪,但对于东门麟,只让她显得更加超凡,“那么何玟,也愿意为了周睿赴汤蹈火。而何玟的执念早已成了心魔。我们若是动周睿,她便会与我们同归于尽。何玟既然喜爱蛊术,便能知道这邪蛊的代价,尽管这种蛊的用途她都不知道。却愿意为了周睿用自己的心头之血为养料,养育这蛊虫,想必已经成魔。这种人不值得斗,我们也没有能力去斗。”
“说得也是,”赵厉点了点头,思绪又不知飘到了何处,或许他的心中还在想着那个曾经笑藐天下的女子。东门麟没有告诉赵厉西门姲就在玄池,因为西门姲说过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种得不偿失的人情她东门麟从来不做。
“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告退吧。”赵厉喝了一口茶,很自然地开了口。
面对赵厉极其自然地端茶送客,东门麟只是笑了笑。
“师兄慢走。”何月瑶也笑了笑。
与东门麟一样,何月瑶也感受到了屋外有人,还是个高手。不过就算形如鬼魅,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久留。
赵厉告退后便可以聊聊苗疆的事情了。
赵厉竟真的没有废话便离去了,这让东门麟和何月瑶颇感意外,同时她们也感受到了冀禹的离开。
“姐姐,”东门麟望着何月瑶道,“既然对方是冀禹,那么我们一定要提早知晓邪蛊的用处,不然的话就一定会处于劣势,如果能够知晓邪蛊的作用,至少我们还有能力试一试。”
“若是束手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何月瑶点了点头接过东门麟的话,“苗疆虽然强者为王,却不会对那些无辜之人赶尽杀绝。师兄说的对,执念谁没有。只是中原这些人没有察觉罢了,又或者察觉了又不愿意承认,心狠手辣之辈何处都有,只是人往往习惯了自欺欺人,不光自己还想欺骗别人,若是有人怀疑或是看清真相,必定会被这些人赶尽杀绝。这人心确实难懂,可我们却早已懂得。”
“姐姐,你说得对,这人心确实不易懂。别人能利用,那我们也能。”东门麟道。
“别人能利用,那我们也能。”这句话回荡在何月瑶耳畔。人心虽难懂,也有可能被背叛,但真的要按着东门麟所说的去利用吗?那样岂不是同流合污?
东门麟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幽幽开口道:“成王败寇,自古通理。而苗疆更是强者为王。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强大是守护但不剥夺,是身心的成长和强大,是流芳万世、千古长存,纵是在世人眼中败了,可后人记得便是赢,无愧天地、不欠他人便可,至于什么样的手段,我不在乎,真理只能由胜者书写,而既然书写下真理就说明他是胜者。
姐姐,这世人众多,芸芸众生,焉能均不负?只要无愧天帝,守护苍生便可。长姐如母,我自幼跟着姐姐长大,她大我十九岁。把我接来中原时,已是赤尊。为了掩护我的身份,她让我成为了千古神童。习文练武,与灵园内的灵兽为伴,我觉得这很好。后来她收了弟子,就是璃姐。我知道姐姐终归要离开,去寻找母亲的,便从不以赤尊之妹自居。千古神童的这个身份确实很好,皇宫禁苑,胜地禁阁,我都来去自如,也看遍人间百态、世态炎凉。
一开始我总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惹出了许多麻烦。那些人企图让我为他们所用,犯我者,杀无赦。”东门麟冷冷一笑,傲语如霜,“这些人全部都被我杀了。在此之后没有谁来找我麻烦。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这是我第一次学到。而这之后我却没有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将那些人都暗中解决,不必要的麻烦我不想再惹。
即使别人不知道是你做的又有什么关系。仗义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时间还真快,三年过去,云姐屠了上官村,继承了荷莲爱恨之尊,璃姐离开,而姐姐也去寻找母亲,归隐山林。我找了片山林修炼。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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