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坦诚相待 第二节:释然 (第2/2页)
何月瑶拍案而起厉声道:“你到现在才想起来!还问我舅母的线索?!”
东门麟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抹歉然:“对不起,我是到最近才突破的封印,姐姐离开的时候我与玄灵先祖打了赌,若我可以在九年之内突破封印恢复记忆,便将上古之力和苗疆失传的制蛊之术传授与我。如今我在玄池边时用灵魅之戒看到西门姲将华山之巅的山洞封毁,一时间竟突破了封印恢复记忆。现在,我回来了!”
“这样啊,”何月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既然你是为了苗疆才打了这个赌,那表姐便原谅你了!只是,”声音透出无奈,“世人对舅母的认识不过一张玄铁面具,一袭黑衣,既不知其姓,又不知其名,怎能轻易寻得。况且在苗疆,也不过以蛊圣相称罢了。”
“那,如今的苗疆怎样?”东门麟试探着问道,双手也有一丝颤抖。
何月瑶握住表妹的手,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一切都好,如今苗疆由七大长老坐阵,都等着麒麟少主的回归。”
“你是如何回答的?”东门麟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我对他们说你办完了中原的事情便会归来。”何月瑶答道。
“你说得对,等这场纷争结束,我便要回去。一开始,我只是想获得上古之力。但现在,既然恢复了记忆,或许去苗疆守护族人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从我记事起,便与姐姐生活。但或许我是千古神童,我忘不掉那个夜晚。那天是我的满月宴,姐姐也从中原回来,为我庆祝。那时表姐应该已经一岁了吧。”
东门麟望向何月瑶道,“只是那一天,竟会有人反叛,我的满月日竟成了父亲和祖父的忌日,而母亲也因此下落不明。”
“舅母当时不是在追击叛徒吗?”何月瑶不禁问道。
“因为有了线索,母亲便返回苗疆请示祖父。而发生叛乱时,母亲就在祖父身旁,自然请战。”
“她与其大战许久,最终掉入瀑布。而那叛徒最终不知所终。”千古神童的声音漠然,但在漠然的背后是刻骨的伤痛。
“舅母身为蛊圣,为何会不敌那叛贼?”何月瑶不禁有些疑惑。
“这些事情都是姐姐告诉我的。姐姐说,那个叛贼修炼了禁术,纵然母亲身为蛊圣,炼蛊、养蛊、用蛊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能与玄蛊心意相通。”东门麟轻叹一声道,“但是,‘蛊邪’这种禁术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会去练,因为它根本不是用来增进修为的。这种蛊以情为养,可以说,只有一个人在巨大执念的情况下,才会修炼这种禁术,而这种禁术是损人不利己的。传说,这种邪蛊的外形很像蚕的幼虫。内体为空,张口时,体内会露出各种毒物的利器,可以吞噬天下毒物,需要养于血脉之中,以人的心头之血为食。而更为可笑的是,这种禁术在苗疆之中,已经几乎无人知晓,而且那个叛徒自始至终都是一身雪白,白衣白袍白面具,根本看不出来他究竟是谁,但可以断定这个人一定阴暗执着。”
“一袭白衣?既然他懂得‘蛊邪’之术,想必也出自苗疆,其实他想要假扮舅母应该也很容易吧。”说到这里,何月瑶有些迟疑,“当年舅母是苗疆之主的女徒,追求者应该不计其数,你说这个叛贼会不会就是那些追求者之一?”
“修炼‘蛊邪’之术会因爱生恨,以情起事,有了恨才会有执念,有了执念便会加深恨,应该是这‘蛊邪’使那人变了心性。”东门麟转了转茶杯,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母亲的许多倾慕者都在那场战役中死掉了,爷爷和父亲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东门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幸好当时姐姐在,才领我顺着密道逃脱了。到了中原一年后,姐姐有了自己的弟子,便是璃姐。到了中原,我的天赋让我成为千古神童,三岁习艺,五岁样样精通,名满天下。自我来到中原起,便带着这个。”东门麟说着,摘下了头上的珍珠抹额,露出了额头上的胎记,一只金黄的麒麟,“这个珍珠抹额,用来遮挡我的麒麟金印,每一颗珍珠都是一个秘密,有爷爷掌管的苗疆秘笈,有父亲写下的苗疆事宜,还有母亲的炼蛊方法,这些卷轴都被封印在这个珍珠抹额里。而没有人能看出,这些银饰组成的是‘东方’二字,这是我真正的姓氏。当年,姐姐前来中原拜师,便是从东门离去,故而化名为东门烁。
然而姐姐只是改了姓氏,我却换了名字,‘麒麟少主,兴我苗疆’。这是苗疆七长老,以及我的爷爷对我的预言。我出生的那日,确实鸟齐鸣,兽齐朝。这些事情我都记得。以前,麒麟少主是我的过去,千古神童才是我的身份,但如今我想,这一战打完之后,我便回苗疆。”
重新将珍珠抹额戴上,千古神童的目光转为平静:“现在我都记起了这些往事,你也可以放心了。黑白两道的这一战,你我均将袖手旁观。”
“也对,如今的中原什么样的人没有!”何月瑶握紧了双拳,语调高扬,“欺苗疆,迫毒仙教,那些名门正派道貌岸然,背地里也不知干尽多少恶事。”
望着愤慨的何月瑶,东门麟转了转茶杯道:“你若无事,也不会来探望我这个表妹吧,是有什么发现,还是觉得刁蛮泼辣演得太累,不过,以姑姑的性格,你不用演便是这般。”
“母亲当年确实要依靠舅母的保护,”何月瑶淡淡一笑,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过往,苗疆的血雨腥风,似乎怎样也不会蔓到中原,当时如此,如今亦是,“只可惜一念执著,为了我…”
“不,不是为了你,”千古神童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坚定,“是因为姑父,他们相遇于苗疆而非中原,依照惯例,姑姑欲将情蛊下于姑父,可最终却没有真的下了手,但若是不这样做又不符合族规,她便将那蛊虫独自服下,这样的后果你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何月瑶不禁流下两行清泪,“这个后果我自然知道,母亲的死根本不是难产,而是反噬。”
“姑姑当年的蛊术也很是厉害,只是不及我母亲,后果如何,她自然知道。只是,若是这样势必会伤了你,所以她服下了沁血莲,”千古神童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又透着无尽的哀凉,“很少人知道,若是服下蛊虫又服下沁血莲的后果,那便是可以压制蛊虫一年,然后毒发身亡,再无返回的余地,姑姑掐准了时日,与姑父成亲,最终在你平安诞下后离去,只是不知姑姑的遗体究竟在哪里,若有机会,我想带她回苗疆。”
“母亲当年是由父亲亲手下葬,而他对此事的回忆又甚少,甚至没有,我根本无从知晓。”何月瑶叹了口气道,“而那些师兄师姐们,从来没有见过我母亲,他们知道的就是我母亲为了我而难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先说说你来这的原因吧!”东门麟微笑道。
“何玟无意之中发现了‘蛊邪’之术,并且练就了邪蛊。”何月瑶经她提醒,方才道。
“邪蛊以情与执念为养料,心头血为食,何玟她究竟能为谁做到这些。”千古神童的面庞是从未有过的冷峻,“先是练玄蛊,后是行‘蛊邪’,这份痴情倒真是那邪蛊的好养料,果然,当局者均不能看透自身。”
“有一个人——周睿,他可以。”何月瑶的面目也甚是冷峻,不带任何感情,“我能够看出,周睿的嚣张与跋扈,绝对是有意为之,但这些都成不了气候,可惜周老庄主一代英豪,既被利用又教子无方,但归根结底,若不是急功近利,又怎能如此。”道罢,冷冷一笑。
“你说的这点,我确实看出来,周睿虽然演得好,但这主意毕竟是罗噷出的,归根结底,不过是用来迷惑欧阳云和上官凌罢了,云姐和上官哥哥终究是好骗。如今想来,何玟姐姐的真情或许没有用错人,只是用错了时间,棋子还妄想与下棋人对话,当真可笑。况且这下棋人乃是布局者的一颗子,虽是局中局套中套,但每一个局和套,却未必能够相连,既然不是一个局里的,就算情投意合,也不过痴心妄想,更何况周睿对何月瑶自始至终都是利用,何谈感情。”东门麟冷笑道,“既无感情,又怎会在意对方,废棋一颗,弃之即可。”
“也对,”何月瑶赞同道,“既无情感,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意,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果然不假。”
“只是如今,我们要先关注云姐了。”东门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