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局中真相 第二节：进展 (第2/2页)

“好。”赵厉的答应极是爽快，“带我去看她吧。”
　　
　　“好，请这边走。”东门麟说着走入内室。
　　
　　赵厉跟着东门麟的指引走进内室，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正是郑粼。
　　
　　然而比起几日前的相见，此刻郑粼的气息又繁乱了许多。赵厉那平日里总带着七分笑意三分轻挑的桃花眼中平添了一抹愁色。
　　
　　在这世间，并没有什么能令赵厉发愁，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东门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开口道：“赵厉哥哥，灵鼎已至，你可否能为郑粼姐姐解毒。”东门麟的语气淡淡地，似乎只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好。”赵厉的回答十分爽朗。却让东门麟想起了欧雯，如今这个打理玄池事务，深不可测的端庄女子，曾几何时也有过谈笑风生的往事。只是自己的计划已然迈向成功，欧雯现在回来只会坏事。
　　
　　赵厉坐于床旁的凳子上，细细为郑粼把脉。良久方才开口道：“虽然日益衰弱，但灵鼎仍可救她一命，只是需要你的血为引。”
　　
　　“赵厉哥哥请放心，我的血可以供献于她。”东门麟的声音甚是轻脆，却带着几分决绝。
　　
　　“那你便将血装入瓶中吧。”赵厉黯然道，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东门麟指尖寒光悠地一闪，指尖上已多了柄小巧精致的飞刀。如此技艺，连赵厉也不禁暗暗心惊。仿佛没有看到赵厉眼里的诧异，东门麟将飞刀在指尖转了两转，转完之后轻轻一拉便已将指尖割破，却只是一个小孔，如针尖般大，将血挤入瓶中，吐纳几口调整呼吸，指尖上的血已然凝固。
　　
　　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饶是赵厉也不禁看呆了，直到东门麟轻脆的声音将他唤回：“赵厉哥哥，这血够了罢？”
　　
　　闻言，赵厉从怀中取出一条银绳，将两头沾了东门麟的血，一端放于灵鼎之中，一端放于郑粼掌间，又取出金针，在郑粼的五个指尖各扎了一个小孔，用银线相连放于银绳上东门麟的血的顶端。血随气动，郑粼已然昏迷数月，血脉运转十分微弱。此时，顺着指尖上的小孔流出，一开始只是红色，浸得银线血红，渐渐地血慢慢变黑，银线也渐渐暗了下来。当黑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涌到最后竟黑得有些发紫，紫得妖异。
　　
　　赵厉的目光敏锐地一闪，似乎发现了什么，当最后一滴紫色的血流下，郑粼的血已然恢复了红色。而紫色的血液却动了起来，竟是许多紫色的蛊虫，它们汇聚在一起，贪婪地吮吸着东门麟的血液，渐渐地布满了银绳的一端，处于灵鼎中的那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晃动起来，一股灵力将其包围，蔓延开来，罩住了银绳，罩住了银线，也罩住了紫色的蛊虫。
　　
　　赵厉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木夹，夹起灵力包围的物体放入一个罐中，又夹起木塞将罐口封好。伸手搭了搭郑粼的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已然无碍。小麟麟，你可放心了。”
　　
　　“多谢赵厉哥哥。”东门麟微笑道，“只是郑粼姐姐何时才能苏醒？”
　　
　　“你放心，郑粼她只是有些虚弱，休息一时半刻便能恢复。”赵厉微笑地答道。
　　
　　东门麟却看向赵厉手中的玻璃罐，只见紫色的蛊虫已然吸食完鲜血相互分开，相对而立，蠢蠢欲动。
　　
　　“此乃玄蛊。”东门麟道，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惊讶和错愕，随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疑惑道，“只是这玄蛊为何是紫色？”
　　
　　“玄蛊，你连这都知道。”赵厉不禁皱眉道，随及又展颜笑道，“这的确是。想来你是千古神童自然知道。”
　　
　　“这玄蛊的炼制方法极为特殊。”东门麟微笑道，“不知赵厉哥哥是否知道。”
　　
　　“这玄蛊的炼制方法与其它的蛊虫的不同。并非将剧毒之虫放于一起任其相残。而是将蚰蜒的幼虫养于习武之人的身躯中，久而久之，凝气聚血。所吸食的气血越多，掌控的内力与气息就越多。然而，玄蛊并非有意培植而是生于意外。百年前，中原曾有一习武之人身负重伤，为躲仇家前往苗疆，却不幸丧命于深山之中。次日仇家追寻而来，竟发现他已被开膛破肚。仇家大惑不解，忙以树枝查看，却发现此人的体内竟有一蚰蜒幼虫。仇家大惊，忙取出金针射向蚰蜒，不料却被蚰蜒幼虫挡回，气息与内力都与已死之人相似。这位仇家见多识广，料定那是蛊虫。”赵厉突然住口问道，“你猜猜后来怎样？”
　　
　　“赵厉哥哥，”东门麟似乎对这问题不感兴趣，“还是你来说好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了。”赵厉说得义不容辞，仿佛刚才提问的人不是他。
　　
　　东门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心地听他讲解。
　　
　　仿佛还嫌气氛不够隆重，赵厉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方才开口道：“那仇人甚感兴趣，欲将其捉来好好研究，不料恰逢苗疆长老经过，与他大战一番，长老将其毙命。长老欲将蚰蜒幼虫收入盒中，不料那幼虫如同离弦之箭快速窜入仇人体内，不多时便爬了出来。长老再看，那仇人已然干瘪。那幼虫双鄂微微上张，似乎打了个哈欠，一股内力竟将旁边的小草斩断。长老惊觉这气息竟与自己所杀之人一样，便将其捉入盒中。回到寨中，取了十余种毒虫供其厮杀。不料，第二日竟未有一虫死伤。过了几日，寨中有一人去世，这蚰蜒幼虫竟窜入那人口中，食其内脏。长老闻讯赶来，忙将那幼虫捉住，再看尸体时，尸体已然干瘪，只是未有几日前那人瘪得那么厉害。又想起此人曾学过汉人的一些武功，却为继承家业而回到苗疆。长老离去后的当夜，长老发现那幼虫全身发黑却黑中透红，其余毒虫无不对它俯首听命，便将其命名为玄蛊。一指它体呈玄色，二指它作用玄妙。”喘了口气后不由奇道，“你是如何知晓这玄蛊的炼制方法极为特殊的？”
　　
　　“这玄蛊的事迹是苗疆的族中之事，想来不会有人说与你知晓，而是以苗文刻于寨中的一块木板上。汉人之中识得苗文的甚少，故而苗疆之人无需担心，只是赵厉哥哥你却是识得苗文的。”东门麟脸上浮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故而能知晓此事。而我也识得苗文，也曾去你曾游历的那个村寨中游历过，因此而知晓。”
　　
　　“只是这玄蛊却为何发紫我却想不明白。”赵厉道，声音中透着些懊恼。
　　
　　“你可知道冀禹？”东门麟道。
　　
　　“冀禹？你是说曾经让人谈之变色的苗疆蛊圣，”赵厉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不禁有些恍惚，“可是冀禹在几年前就失踪了啊！”
　　
　　“冀禹的性别、身份都无人知晓，世人对他的印象莫过于一张玄铁面具，一席黑色长袍，”东门麟望着赵厉道，“而他也是从古至今唯一能够掌控玄蛊之人。而玄蛊又可以模仿他人的内力与气息，甚至可以强化功力，这气毒会不会与玄蛊有关呢？在他杳无音讯的那年中，罗噷也开始受到碧湖山庄的赏识。这二者之间或许有些联系。”道罢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然而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
　　
　　“对啊！冀禹失踪与罗噷受到碧湖山庄的赏识，相差的时日正是苗疆到中原的距离所需。”赵厉“哗”地一声把扇子打开，望着窗外的深秋之景，扇了两下，“这其中的联系只怕有千丝万缕，不过何玟那丫头倒很喜欢研究毒术和蛊虫。我去苗疆的那些时日，听说碧湖山庄的那对父子曾来毒仙教拜访，听月瑶说周睿曾向何玟讨教毒术，且地点还在禁书阁。不过月瑶刁蛮泼辣，也许只是跟何玟闹了别扭才如此造谣，但如今看来似乎确有其事，也不知道何玟她是否已将毒术告诉了周睿。”
　　
　　“赵厉哥哥，”东门麟望了赵厉一会儿方道，“如今乃是深秋，你这般扇扇子不会冷么？”
　　
　　赵厉“啪”地一收扇子道：“你这么说起来还真有点冷，你这里可有暖炉或是火盆？”
　　
　　“有，”望着窃喜不已的赵厉又开口补充道，“但只有一个暖炉给潭潭用的，不过我并不介意你与她共用，不过潭潭可能会很介意。”
　　
　　“这样啊，”赵厉故作潇洒地再次打开扇子，“怎么这么凉啊！”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到往日的状态，“潭潭毕竟是条狗嘛，我又怎么会与她相争呢！”
　　
　　“她可是灵兽，而且已经修炼到了最高的阶段。”东门麟“善意”地提醒道。
　　
　　“啊啊啊！”还未等她说完，抱着暖炉小憩的潭潭一口叼起赵厉的折扇狂奔起来，不久便出了屋外。
　　
　　伴随着赵厉的尖叫，一人一狗，踏叶狂奔却无声响，渐渐远去已无踪影。东门麟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走进内室。床榻上的郑粼已然恢复了红润的面色，心跳也正常了起来。
　　
　　东门麟如重释负地叹了一口气，郑粼的转醒就在明日。只要郑粼能够回忆起究竟是谁让她中了气毒，那么让罗噷所作之事东窗事发就指日可待。
　　
　　她知道赵厉一时半会回不来，因为玄池上下乃至整个荷莲爱恨，都无人敢拦潭潭。赵厉若想要追到她，没有半日绝无可能。
　　
　　“离上官凌进入日之密室，已经有两三日了。日之密室的信息量巨大，想来没有个三五天也看不完，应不会影响我的计划。”东门麟低声自语道，“玄灵，希望这次你能实现与我的约定。上官凌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少年有为，武艺超群，德才兼备乃是人中翘楚。心如止水，或许与你投缘。不像我，绝情断欲，却唯独放不下执念。”最后一句已成喃喃。
　　
　　天下苍生，世间红尘中有一种情叫无情，有一种欲叫无欲，有一种心叫淡泊，有一种态叫无为，唯有一种境域叫修行。沧海桑田，不过一念之间，皆由人心而定。这几点世人往往不懂，然而东门麟却懂，只可惜她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