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福云客栈 第一节：局势 (第2/2页)
“可是东门麟该如何？”那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对于东门麟，西方枭璎并不完全了解，只知道她是千古神童，而对自己而言亦师亦友的赤尊东门烁，正是这个千古神童的姐姐，东门烁也曾在东门麟面前对自己有诸多提及。但对于这个千古神童的脾性，她还是了解的。
“东门麟么？”西方枭璎的目光望向远方，语调平稳的不带一丝感情，“她所追求的是上古之力，即使她的外表和内心可以用所有美好的词句来形容，但她的内心也可以用世间最丑陋的词句来表述。她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情义，也未曾有过情谊。
什么守护天下苍生，保护世间万物，对她而言是使命也是责任。这位千古神童是明白人，只要让她知晓这其中利弊，便可得其相助。毕竟对她而言，欧阳云、上官凌、李璃、西门姲、赵厉就算在她心中有些分量，她也并未真正在意过。
千古神童这样的身份虽然高不可攀，她的武功虽然深不可测，但她追求的是无欲无求之境，获得上古之力之界。可既然心有所念，欲有所求，又怎么可能无欲无求，以东门麟的心智自然是知晓的。可她放不下，或者说不想放下。既然有这些东西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就不得不去想。静生定，定生慧，可既然有诸多想法又如何静得下来，不静便不定，不定便无慧。她的慧若是无法突破新的境界，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噢！我明白了，”那掌柜欣喜的说道，“如果东门麟想要突破新的境界就必须与大人合作，如此一来，就算是墨尊和上官少侠，也不可能阻止她。”
“是么？”西方枭璎的嘴角浮出一丝浅笑，“东门麟是悲天悯人，可这情义二字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她答应做西门姲的旁观者，是因为她知道旁观者的利益要比当局者大得多。”
“可她为什么又要帮助罗噷？”那掌柜奇道。
“她帮助罗噷是因为罗珩就是欧阳云，”西方枭璎缓缓答道，“若她是打着月夜山庄的旗号来到玄池，那么如果东窗事发，欧阳云的身份为世人所知晓，那时东门麟便可说她来玄池是因为罗噷所托，这位千古神童热面冷心，翻脸无情，她敬畏世间情义，却从未打算跟情谊沾上任何关系。
到时，月夜山庄少庄主的真实面目为世人所晓，荷莲爱恨威信全无，上官凌无立足之地，西门姲含恨九泉，她呢，上古四鬼物件件在手，各大圣器个个在握，世间奇书本本均得。又能突破新的境界，何乐而不为。以东门麟的性格，她可以机关算尽、运筹帷幄，却为何不曾布局？她身为人中龙凤、人中翘楚，却为何从未仗剑江湖？她不曾设局，是因为她等别人设好局后加以利用；她不行走江湖，是因为她没有半分侠义心肠。可她却能让世人认为她可以用世间所有的好词好句形容，但这些，她确实担当得起，既然担当得起，那么不让世人知晓她的内心又有何不可。”
“洛玉杰，你说呢？”西方枭璎突然回过头来，视线直逼那掌柜的脸庞。
“师姐，玉杰不才，但还当得起这云福客栈的小小掌柜，那罗噷确实在此安插了不少人，主要是用于搜集情报。”洛玉杰答道。
“这些年，你一向辛苦，看遍这世间繁华疾苦，依然能保持本心，确实不易。黑白两道，荷莲爱恨一向任意游走，但它本身的行事又太过偏执，玉杰，这东门麟常与你来往，可曾说过些什么？”
“掌门师姐，”洛玉杰躬身道，“东门麟早已知道你就是西方枭璎，西萧赢这名头不过是个幌子。但师姐你也是打着这个幌子为罗噷办过事的。”
“我知道。”西方枭璎的目光望向远方，“因为东门麟拥有灵魅之戒，这些事她根本不用查证便可知晓。”
洛玉杰道：“掌门师姐，西门姲和西门炎这对师姐妹又该如何？毕竟这个局是西门姲所设，而我们只不过是外来者，西门炎一心只想为师姐报仇，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真相。”
“但这是一个复兴我虚无派的机会，即使我们放弃，让这个局自生自灭，东门麟也不会放弃。这块肥肉，不是你叼，就是我得。如果放任不管，只会让其腐烂，充满蛆虫。如果放手，对西门姲来说不值，对我们更不值。”她此时的声音异常冷酷，不带任何的感情，双眸像两汪深潭，没有任何的波动。
天空微微泛起光亮，浮出朝霞。夜的羽翼渐渐收起，黎明的朝阳已然准备高升。
“天快亮了，你我也应散了，且莫令他人发觉。”收回凝望，西方枭璎淡淡吐出这句话。
清晨，云福客栈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两匹快马相继奔出。
虽然是同一个方向，但很明显不是一路。靠前的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五官端正的白衣男子；第二匹马上，坐着一个容貌秀丽、眉宇之间却饱经风霜的绿衣少女。西萧赢与魏灵纵马疾驰，穿过城镇直奔玄池。
而云福客栈内，赵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的朝阳：“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去用早饭吧。”
上官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西萧赢与魏灵应该已经起程了，我们也应快些。”
“起程了？”赵厉惊愕道，“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上官凌的语气依然平稳，“难道你没有运功观察么。”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若不是急着赶路，上官凌与赵厉定能注意到洛掌柜神色有异。
经过昨夜与掌门师姐的谈话后，他看上官凌的眼神半是怜悯半是可惜，萍水相逢的背后竟有如此之多的牵扯。本是莫不相干的路人却足以影响对方的命运，是辣手摧花还是任其绽放？
在这命运的洪流中，在这时光的长河里，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抉择？某个回忆似乎被勾起，触动尘封的秘密。
中秋佳节是团聚的日子，荷莲爱恨虽一向爱护动植物，平日所用的树木甚少，但中秋之际依然张灯结彩，考虑到次日便是中秋，千古神童早已置办了许多灯笼，编写了许多灯谜。李璃、孙漾、蒋髻、蒋迹也都烤制了月饼。钱悦、周睿虽水火不融，但也暂时放开个人恩怨投入到中秋的准备工作之中。然而，欧阳云和欧雯却未改往日的忙碌与紧张，至于那只白鸽是为何所伤，在经过谨慎地追寻与周密地查找之后，当“西萧赢”这个名字出现在欧阳云的案头时，那平日紧张的气氛又添上一丝凝重。
“好一招一箭双雕！此计若是得逞，便可令我们与毒仙教失和；若是不成，也算是一份战书。”李璃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望着昔日的好友、如今的下属，欧阳云心头感慨万千，其实李璃此次回到玄池后只来见过自己几次，但也仅限于梅雪队长选拔期间，而再次加入荷莲爱恨后也一直恪守新人的本分，每次见到自己时都是恭声相迎，躬身相送。
而今日她突然前来，难不成有什么大事？仿佛就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一般，李璃行了一礼，道：“启禀墨尊大人，梅雪队长今日便要回玄池了。”
“启禀墨尊大人”这六个字回荡在欧阳云的耳畔。
“墨尊大人”？自己在她心中真地已是那个名震江湖的墨尊、高高在上的大人了吗？昔日的情意难道就从来没有真正地在她心头闪过吗？如果不是因为旧时的情意，那她回到玄池又是为的什么？
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李璃又道：“大人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无吩咐李璃告退。”
欧阳云毕竟是欧阳云，在这短短一瞬的失神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神色，开口道：“退下吧。”
“是。”李璃行了一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