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武林风起 第一节：世态 (第2/2页)
只是二人心中却都有着不可让对方知晓的秘密。
赵厉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沉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什么时候开始查陈钰呢？”道罢，嘴角却是勾勒出一抹温暖的弧度。
“今日先探探虚实，明日再着手处理。”上官凌的声音冷淡至极，不带任何感情。
这样的语调，赵厉似乎以前曾听过，是什么时候呢？应该是在那个冷傲的女子入山清修前，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只愿你日后，不悔今日相助于我。道罢便飞身离去。
看来，上官凌在这条复仇之路上，越来越绝情。一个人经过的打击太多，受过的伤害太重，便不会觉得这世间还有什么伤痛了吧！赵厉思忖道。
但很快，他稳了稳心神，笑道：“也是，我们现在便去深探虚实吧！”做势欲将门推开。
上官凌连忙将他拉住，劝道：“你怎能如此心急？若是被人发现又该如何？”
赵厉闻言心下一喜，随即笑道：“那你说又该如何？”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潇洒随行，虽是有些轻佻却不无礼，反而让人感动淡淡的温暖。
上官凌不禁莞尔道：“我们夜里再去吧！晚间无人，不管陈钰行事如何，对付起来都比白天容易些。”
赵厉笑了笑，也不多言，只是淡淡地望了上官凌一眼。
二人也并未多言，各自运功打坐。
玄池，东门麟坐在自己房中的床榻边，潭潭依偎在她的脚边，东门麟望着床榻上的郑粼，这位郑姐姐也曾经是江湖中名声显赫之人，又是郡主，可就算有这些，也依然只是西门姐姐局中的一颗棋子。只是赵厉哥哥当年为何伤她，东门麟至今尚未知晓。但对于上古之力的执念与野心，让东门麟重回玄池，尽管她与郑粼的相识，只是因为郑粼爱马，而东门麟曾经救过一匹幼驹，并相赠于她。这匹千里马，或许在东门麟眼里算不得什么，但在郑粼眼里，却是天大的恩赐。
当初，东门麟想要重回玄池，是因为西门姲已然被逐出荷莲爱恨，而西门姲不在，便无人可以阻止这个天赋异禀的神童。纵使欧阳云“小可成大器，大可动天地”，但并无契机，便什么都不是。李璃再回玄池，重入荷莲爱恨，究竟为何？只有东门麟知晓，李璃为的是打开德之室，与孙漾相认，但也有一部份，是为了她自己的野心。东门麟对师长虽谦逊有礼，对他人恭敬有加，但绝不会允许有人与她相争。欧阳云知道她的温婉，李璃知道她的才干，西门姲知道她信守承诺，东门烁知道她的野心，罗噷知道她的不凡，其他人只道她清纯可爱，天真无邪，却无人知晓她的狠辣与绝决。西门姲所布的这个局中，东门麟本应当一个旁观者，这是她与西门姲的约定。可最终，心中对于权的野心，对于力量的执念，使东门麟在寻觅与探索的旅途中，越来越违背自己的初衷。或许有一日，东门麟能想通自己所求的到底是什么。但这个奇才少女，需要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当年她未能得到的东西。是终结，还是开局？东门麟不清楚，但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还得不到。局中局，套中套，局势竟第一次在东门麟的眼中有一些模糊不清，东门麟摇了摇头，望了床榻上的郑粼一眼，转身离去。
碧湖山庄，戌时已至，赵厉与上官凌二人用过晚饭后，向杨碧涛告辞后便回房了。
房中，赵厉望了望窗外，拉了拉上官凌的衣袖，道：“看，那不是陈钰么？”上官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陈钰，只见他左顾右盼一番，便匆匆回房。
赵厉笑了笑，握住上官凌的手道：“我们去看看吧。”
上官凌羽眉微挑：“现在？”
赵厉微微勾唇，眼中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就是现在。而且你不也说过午夜行动吗？”
上官凌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如今才是亥时，离午夜还差得远呢！”
闻言赵厉却是笑了笑，正当上官凌以为他无言以对时，忽道：“那又如何？陈钰此举可疑，还是探查一番为妙。”
上官凌点了点头，却是仍旧不放心的道：“此举虽好，但仍应小心谨慎为好。”
赵厉哈哈一笑，道：“这个自然。”道罢，轻轻推开窗户，与上官凌一前一后纵身跃出。
两人蹑手蹑脚，绕过山石小桥，奇花异草。
来到对面陈钰的房间旁，透过窗上的薄纱细细观望、倾听。
月光洒在二人的身上忽明忽暗地映在窗纱上。
屋中的人本可轻易察觉，无奈陈钰正在专心倾听上面传下来的吩咐，因而并未察觉。
透过薄薄的窗纱，上官凌与赵厉隐约看见一黑衣男子背对窗户，正向陈钰吩咐着什么。
二人连忙调整内息，凝神倾听，只听得那黑衣人说道：“如今上官凌与赵厉正寻找上古五毒，而今又与你同在碧湖山庄。此次盗取鞭藤蔓木诀，无需如前几次一般刻意留下线索惹人追查。”
陈钰应了声：“是。”
那黑衣人又道：“上官凌复仇心切，可成为我们手中的一柄利剑。”上官凌与赵厉心下一紧，正欲再听，那黑衣人忽地低喝道，“谁？”上官凌与赵厉闻言即忙飞身离去。
只是赵厉走得快些，并未如上官凌一般听见陈钰低声应了一句：“在下定不负少庄主所托！”
“少庄主所托”，哪个少庄主呢？
是罗噷还是周睿？这本是一个极易产生的问题。
然而上官凌却不假思索地认为所指的定是周睿。
还思忖，周睿竟如此歹毒，连亲生父亲都要相瞒，为的竟是得到自家世代守护的要诀。
可真相往往事与愿违，上官凌如何都未能料到陈钰口中的少庄主竟是挚友罗噷。
回到房中，赵厉长出一口气，笑着道：“没想到陈钰还能翻出这些风浪，只是那黑衣人到底是谁？”
上官凌微微抿了抿嘴唇，随即道：“你我离去时陈钰曾言定不付少庄主所托，只是你未曾听见。”
赵厉挑了挑眉，双眼微微眯了眯，道：“只是不知他所指的是哪个少庄主。”
赵厉的声音极其平淡，饶是上官凌也听不出其中有什么波澜，只得道：“我想是周睿吧。只是他对父亲都阳奉阴为，实在可耻。”
赵厉心中暗道：罗噷又何尝不是如此！此时，他的心中又想起了风云一时，英才天纵的女子。
上官凌见他不答，又道：“只是他为何如此，其意却甚是难明。”
赵厉深深的看了上官凌一眼，沉默良久方道：“碧湖山庄自创建以来便为名门正派之首，对所谓的邪门歪道态度极差。此次竟让我们进得门来自然有所准备，只怕施的是瓮中捉鳖之计呀。”
上官凌羽眉轻挑，嘴角微微钩了钩，泛起一丝笑意，道：“原来赵大师兄也有所惧之事呀！”
赵厉也不多言，只是嘿嘿一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自语道：“只怕我唯一所惧的事情就快发生了。”一想到那个曾经笑藐天下、无人可及的奇女子快要化作一缕孤魂时，赵厉总是心如刀绞。
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西门姲毫无感觉，只是平淡地接受这一切。或许她与上官凌一样，心痛的太多便不会觉得疼了吧。然而与西门姲不同的是，也是背负血海深仇的上官凌偶尔也会露出一丝微笑，那是从心底泛起的笑意。西门姲却与他不同，心如止水，可这水却一点点成为冰。上官凌至少还有着一丝善良，而西门姲却要冷酷得多。
可赵厉不知道的是东门麟的野心和执念，与冷酷决绝的她比起来，西门姲与上官凌的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