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雷缒护臂 (第1/2页)
但就这简简单单一句“我的儿子”,却像是平静的湖面丢落进去一块石头。毫无征兆的,在兰德斯识海深处猛的爆腾出一片巨大的声浪,这是前所未曾有过的一种战栗感觉,那种心悸、那种心痛……兰德斯捂着胸口,那种灵魂深处震荡翻滚起的波动是那样强烈,让他一瞬间有了窒息的错觉。
是“兰德斯”!
那个胆小瘦弱、早就该被融合消逝殆尽的小牛头人灵魂,在这一刹那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强烈情感,生生欲把灵魂撕裂的巨痛几乎彻底湮灭他的意识。
对于那个“兰德斯”而言,十几年时间无时无刻都想得到父亲认可的渴望,让这个早该死寂的灵魂再度摇曳出强劲无比的活力。
“父亲……父亲!我听您的!”
兰德斯两只耳朵剧烈的一揪、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他的嘴巴正不受他控制的吐出这样骇人的一句!但此时此刻,也就只有眼睛跟耳朵这两个器官还在他掌控之下,他能看、能听,却无法做出任何其他动作。
看着“自己”的嘴巴一张一阖,听着“自己”用极其陌生的语调在向伊姆什做着保证。脑海中那层震荡却是天翻地覆、愈演愈烈,渐渐有席卷全身一发不可收拾之态,那是那个弱小灵魂爆发出的不惜与他偕亡的壮烈冲动。
刘斌、姑且先这么称呼他吧。
刘斌这才真正感觉到了惧怕,千钧一发之际,他拼着脑中宛如要撕裂开一般的疼痛,向意识深处发出一道晦明的信息。
这是一个保证,一次无奈的妥协。灵魂波浪中突然荡漾起一圈圈激动的涟漪,似质问、又像是在不甘的咆哮,但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后,它满足了,宛如暴风肆虐的海面在一瞬间又重归风平浪静,重新恢复云卷云舒的慵懒,那个咆哮的意识重新慢慢的,慢慢的又沉寂到识海中那片归墟之地,一张一收间全然无迹可寻,便似方才的滔天巨浪只是刘斌恍惚间的错觉似的。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从识海中“兰德斯”的意识暴起,直至最终平息也不过就这么一句话功夫。“刘斌”总算重新恢复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重新变成了“兰德斯”。
这片刻变故只在精神界面凸显,即使以伊姆什的强悍,即使伊姆什就坐在兰德斯对面同样也是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奇怪为何这扎眼功夫兰德斯额上就渗出一层密密的水珠,沿着脸颊淌下,将他胸口的衣襟打湿老大一片。
但兰德斯方才的反映还是让伊姆什十分开心,抓着兰德斯的手关切的问道:“是不是伤势严峻了?”
触手一片冷冰凉,就像握着冬天的冰块,一阵没由来的寒意,让伊姆什小小的心悸了一下。
“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刚刚碰到哪根神经,一下子疼了点……现在已经没事了。”兰德斯不着声色的抽回了手,淡淡了掩饰了过去,兰德斯注视着父亲的眼睛,用一种很认真的口吻,郑重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父亲,我听您的!”
如果没有“那个灵魂”的突袭,或许刘斌会被伊姆什这番极诚恳的话语感动,但出现这档子变故后,他所有心思所有惊惧都已经转变到对“那个灵魂”的恐惧上,丝毫顾不上思索伊姆什的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忏悔。
摸着良心说话,刘斌这次,是真的怕了。
他一直以为那个“兰德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与他共享的记忆,但结果全非如此。
“兰德斯”明显的并不曾消失,而是陷入某种意义上的沉睡。但谁知道这个沉睡究竟会睡上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一旦“兰德斯”重新苏醒,会不会又与他重新争夺这副躯体的控制权,到时那又该如何?
对方的强悍让刘斌感到一阵的绝望!虽然也不知为何“兰德斯”会选择退却,但就照那种强度的灵魂攻击,刘斌根本就极少会有胜算。
这次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却足够将刘斌打醒,生存于这个世界的危机比他想象中要多上很多、很多……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对伊姆什做出妥协,这是对“兰德斯”的保证,也是安抚,或许是吧!这一刹那险些同死的巨大震撼,却被他牢牢印记在心头,终其一生不敢忘却……或许,这也是那个灵魂的目的所在。
刘斌享受到了“兰德斯”从未体会却一直深深渴望着的来自父亲的关怀,那他,便要担负起一个儿子最起码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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