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事件录(一) (第2/2页)
陈皮阿四这个人虽然在外人眼里是匹饿狼,但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是宝贝无比,想要月亮绝不给摘星星。自从在四姑娘山那个诡异的山洞里丢了一只手之后,陈皮阿四以往血腥暴力的性格便收敛了很多,他唯一的心事就是给自己这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闺女找个可心的丈夫,那他就算死了也可以安心了。
生于江湖,死于江湖,他有这个觉悟,在他手下死去的亡灵无数,他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指望过死后会进极乐世界什么的。
可是,有时候,老天偏偏就喜欢和你作对,在不经意之间,那场席卷全中国的史无前例的的大风暴刮了起来,没有人能在其中独善其身,连张启山的背景都不能算干净,更何况是像陈皮阿四这种江湖凶徒,从这个角度上说,陈文锦的出身真是不能算好。
那个年代,出身不好的人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可是陈文锦是一般的女人吗,当然不是。
作为改革开放后最早出国留学的一批人,陈文锦的经历简直可以让绝大多数黑五类分子的后代羡慕得要死。也许有人曾经怀疑过这个女人出国是怎么过的政审,又是谁给她在国外做的担保,但是随着陈文锦的远走他乡,一切疑问也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人们忙得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心思研究别的人。
又过了几年,陈文锦突然学成归国,就职于首都的一个考古研究所,专门研究历朝历代的皇陵挖掘和整理工作,至于她这么一个知识分子是如何认识江湖草莽吴三省的,从来没谁能说得清楚,倒是有一些小道消息说这两位江湖世家子弟,大龄青年是在京城的新月饭店偶然相识的,然后吴三爷对人家一见钟情,紧追不舍。
再说西沙海底的墓葬,那原本是吴三省在鼓捣自家老宅地库时偶然发现的东西,要说吴家经过狗五爷的用心经营很有些家大业大的意思,也藏了不少的好东西,作为盗墓世家,文革期间家里的那些宝贝要藏哪里才安全,他们比谁都门清,尤其那些宝贝里还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小零碎,最后所有的这些东西都被运回了吴家故里,家族祠堂的所在地---冒沙井被妥善保存。
风暴过去后,全国人民突然从政治斗争中清醒过来,原来物质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好,好东西都是要花钱买的,年轻人通常喜欢得东西很多很多,于是有段时间吴三省很是缺钱,可那时候吴家的接班人不是他,也不是他大哥那个学究,而是诡计多端的吴家老二吴二白,他爹吴老狗似乎也没意思让他参与家族事务,所以吴三省一不做二不休的开始偷自己家的东西到外面去卖,有了钱再收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四下里一折腾,吴三省就发现自家祖籍老宅的地库里有个奇怪的小柜子,别人家的柜子通常是用极为贵重的金丝楠木镶金嵌玉而成,而他们吴家的这个柜子却是金丝楠木镶嵌青铜鬼头,那青铜鬼头的花纹极为繁复,四个小鬼中间还夹杂一条极为抽象的龙纹图案,出生在盗墓世家的吴三省马上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柜子里也许有着他想象不出来的好东西。
柜子原本应该有机关,但是似乎已经被人破解了,破解机关的人也没打算原样恢复,就那么随意的将箱盖合上了。掀开盖子,柜子里的东西简直让吴三省的眼睛快掉了出来。三只硕大的元青花瓷盘,立着放在做工精良的紫檀木的架子上,明黄色的软缎铺在柜子底部,一切都那么的耀眼,完美无缺。卧槽,老子这是要发财了吗,他记得去年一只元青花的鬼谷子下山的方瓶在索斯比拍卖会上就拍出了上亿的价格,盘子虽然不如方瓶值钱,但是胜在器型完整,而且是三连套。吴三省颤抖着伸出手指触摸着这些青花大盘,两只眼睛里飘满了金元宝和人民币。
激动了一会,吴三省有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不对啊,要是这玩意这么值钱,自己老爹和二哥绝对不会将这玩意这么随意的放在地库里,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狐疑了片刻,吴三省操起一只青花大盘仔细的琢磨了起来,结果越看越觉得后背冒凉气,到最后几乎有点四肢酸软拿不出半分力气来。
盘是元代青花,从做工和技法以及表面使用的矿物质釉彩来讲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完美地道,没有丝毫可值得怀疑的地方。可问题上盘子中央画得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呢,即使中国工笔画中并不以写实功能擅长,但吴三省也一眼认出了盘子上面那个背着一把黑色长刀的年轻人,简直就是描着那位住在西湖岸边西泠印社里的那位张家族长画出来的,更诡异的是人像旁边还有竖版的两行小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先不说这是首缠绵悱恻的情诗,也不论这首诗到底是谁写给谁的,但从考古技术断代的角度上,这只青花大盘传递出的信息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元代的材料和做工,先秦的情诗,宋代的廋金体,现代的简体字,你妈个蛋的,这是要闹哪样啊,就算是高仿古董也没这么干的,这算是暴殄天物吗。吴三省简直要疯狂了,原本白花花满天空飘的绿票子瞬间荡然无存,从天堂到地狱,古往今来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