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三岁的张海客 (第2/2页)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第二年的旧历新年，一个非常特别的人物，张海客的表叔张盐城到金岭来看张海客的父亲，并要在一起过年，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很稀罕的事情。
　　
　　张盐城，张家外家里数一数二的人才，他的左手五个手指奇长无比，且几乎等齐，能平地起丘，尝土寻陵，盗墓功夫煞是了得。但是他很早就离开张家，跟随孙中山北伐，在革命最艰苦的时候，张盐城受命筹集军饷，便以古法盗墓，一路北上，也不知道多少隐秘的古墓被他翻出来，名声很大。当时湘西有”盐城到，小鬼跳，阎王来了也改道”的说法。
　　
　　张海客隐约觉得历史在这个时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在他类似上一辈子的记忆里，他可没见过张盐城。据传说，张盐城后来随着军阀混战，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是投靠了革命，最后”文革”时候死在了收容所里，也有人说，他死在了皇姑屯。总之在张家，这位绝对算是个神秘人物。
　　
　　张隆和在密室里和张盐城谈了很久，趁着这个功夫张海客溜出家门跑到本家大宅去找张起灵去了。张起灵住的地方是在大宅中一处很偏的厢房里，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因为是新年，张家人都在团聚吃年夜饭，所以孤儿张起灵住的这座院子里显得凄冷异常。
　　
　　那天下着雪，厢房里连个火盆都没有，只有一个煤油灯在一张陈旧的书案上散发着点昏黄的光亮，张海客悄悄推门进去，看见张起灵正坐在书案前用毛笔在勾画着什么。
　　
　　他凑了过去，原来张起灵是在画画，极其简陋的线条，是一个人的背影，背着一把长刀，静静的伫立在纸上，画得并不算好，但是张海客知道张起灵画的是吴邪，吴邪的背影。
　　
　　大概知道进来的是张海客，张起灵连头都没回，只是突然开口问道：
　　
　　“你知道西泠印社是在哪里吗”
　　
　　张海客陡然屏住了呼吸，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
　　
　　“为什么问这个”
　　
　　“有一个人说等我长大了，可以去那里找他”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淡，却能听出来带着点对未来期盼的愉悦。
　　
　　张海客的嘴唇抖了抖，然后紧紧抿起来。他很清楚的知道梦想有多美，实现它的时间就有多漫长。
　　
　　“嗯，在杭州西湖边上”张海客笑笑，然后又接着说道，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这么说他没骗我”张起灵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很天真的笑容，眸光深处俨然有阳光掠过，然后稍纵即逝又恢复成平时冷漠的样子。用手摸了摸画上人物的线条，张起灵又开始发起呆来。
　　
　　“你为什么要画背影”张海客端详着张起灵的画问道。
　　
　　“现在画得不好，等我能画得很好的，就不画背影了”张起灵说完，将画纸卷起来，掀开煤油灯的罩子，将画烧了个干净。
　　
　　张起灵重新陷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状态，但是张海客却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有个人已经在这个孩子心里留下了很美丽的东西，就像藏海花一样，只是在等待合适的季节盛开，哪怕这可能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意外终于出现了，没等新年过完，张盐城就将张起灵带走了，同时一起走的还有张海阳和张海成。
　　
　　虽然张起灵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好在张海客和张海阳那两人都玩的很好，便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俩经常来信和他保持联系，然后一边在心里万幸，虽然自己不在张起灵身边，但好歹还有两个人可靠的人跟着他。
　　
　　张海客的父亲张隆和因为这件事，是彻底的站在了族长张瑞桐的对立面上，以致于最后不得不离开金岭山区的张家老宅，带着老婆孩子投奔了在海外做生意的岳丈大人。
　　
　　不过即使到了海外，张海客也能获知张起灵的消息，一是张海阳和张海成做事都是极其靠谱的人，不断的有书信寄回张家，虽然恰逢战乱，频率相对低些，但是一年总是有那么一两封最后辗转着落到张海客手里。其二是张家大宅里应该有和张隆和持一样立场的张家高层人士，否则张起灵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跟张盐城走了，这必然是有人做了工作，自然很多消息也是由那些人和张隆和联系时传递了过来。
　　
　　张海客知道自己可能要过很久才能重新见到张起灵，但是他并不着急，在张起灵能登上张家族长的位置之前，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要做很多的准备，他相信张盐城是吴邪给张起灵找的师父，至于是不是吴邪交代他父亲张隆和这样做的，他并不打算追问。
　　
　　就这样，一直过了十年，张海客才和张起灵重新碰到了一起。
　　
　　因为这是吴邪计划中的张起灵取代现任族长张瑞桐的时间。吴邪曾说过，不破不立。张家需要摧毁重建，挑战游戏的hard模式，才能避免曾经的衰落再次重现。
　　
　　张海客有些兴奋，因为他也是这个hard模式的游戏设计者之一。最关键是，他绝对不能辜负吴邪对他的信任，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确实不是个打酱油的，吴邪在他身上赌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完全的信任一个人永远是吴邪身上最让人动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