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在一起 (第1/2页)
在漫长的人生当中,张海客大概从来没见过如此奇幻却又恐怖的事情,以至于很多年后,他都觉得当时在泗水古城之下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幻觉。
当吴邪动作优雅的从身上掏出一个鬼玺,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张家人慢慢的说道:
“张家的秘密很多,你们想知道哪一个呢”
说完,向后退了两步,弯下腰,将手上的鬼玺放在涂有张起灵鲜血的阵法中央的凹槽内。
一声悠扬而低沉的号角声从那间族长的死亡之屋内传了出来,低沉的音频引发了秘密空间内青铜铃铛的共振,空灵而清脆的铃声间杂的号角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每个人惊讶万分的时候,最顶层的青铜门已经悄然打开,一队队束着高高发髻,穿着皮甲,手持青铜长戟的带着青铜面具的马脸阴兵鱼贯着从那里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就像是游荡的鬼魂。
张家的带头人低声喊道:
“不,这不可能,这应该是青铜铃铛的幻觉”
吴邪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过刀刻一般的冷光。
“很快你就会体会到幻觉的力量”
阴兵自动的聚集在吴邪的周围,他抽出自己的黑金古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涂满在刀刃上,然后将刀竖在胸前,张海客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吴邪,那修长高挑的身体中,长期以来一直隐匿的残酷,无情,一次此刻从骨髓中透出的冷意简直让人喘不上气来。
突然,所有的马脸阴兵如同有人号令一般齐刷刷的单膝跪在了吴邪的面前。
吴邪仰着头,缓慢而清晰的下了命令:
“屠城”
那天死在泗水古城的到底有多少张家人,张海客不想回忆,他只知道吴邪最后按照张家惯例将所有人的右手送回了张家,装满了几只箱子,这些右手最终归葬于张家古楼,或者在这场无比惨烈的杀戮里唯一让张海客还有点欣慰的,就是在其中无意中认出了自己的父亲,并恳请吴邪赦免了他。
那时他才猛然觉醒,父亲为什么要自己跟随吴邪,救自己父亲出泗水古城的时候,他父亲其实并不知道救自己出来的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当时他的父亲还太年轻而他还是个小孩子,只是在其后漫长的岁月中,等张海客长大后,才终于辨认出当年救出自己的竟然是跨越时间隧道,未来的已经长大的儿子。
每个人的命运因为吴邪的出现而形成了一条闭合轨迹,根本无从避免,这就是宿命,就像连迷个路,都能将吴邪带到张起灵的身边,再一次的去挽救他的生命。
可是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又不可避免的再次陷入循环状态。如果不出所料,再过几年,等张起灵长大后,应该就会重新回到这里,将放在龙纹石盒中的吴邪带出来,交给吴家,然后所有的事情又会重新开始。
张海客完全茫然了,如果事情真的是按照自己的推定在发展,那他们的生命乃在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这无疑是一场真正的悲剧,无论你做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不断的重复。
吴邪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已经有些清醒的张起灵,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着:
“不要担心,我会送你回张家的”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孩子的眼睛,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张海客犹豫了半天,直到晚上夜宿在马家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吴邪说清楚自己心里的不安。
付了足够多的金钱,在马家村里他们住进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偏院,红木的大床上躺着那两个救回来的孩子,吴邪坐在一张宽大的圈椅中,将九岁的张起灵放在腿上,搂在胸前抱着。张起灵此刻已经清醒了,但是身体依然极其虚弱,既不哭也不闹,小小年纪,眼神就淡漠得让人心惊,唯一能看出点端倪的,就是他的小手死死的抓着着吴邪的衣襟,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弄得吴邪没办法,只能走到哪都带着他。
另外救出来的俩个孩子情况比张起灵看起来要糟糕得多,汪潜在床边看了半天,最后淡淡的说道:
“想救活他们只能输血,这些人里,你最合适,其次是少昊,但是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失去血液会让你的身体负担变得很重,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汪潜说完这些话,便沉默了,在吴邪面前,他不是那个能做决定的人。张起灵靠在吴邪的怀里,温暖而舒适,他并不太能听得懂汪潜话里的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救小伙伴这件事似乎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有着莫大的影响。
不管未来他是个怎么厉害的人,但此刻张起灵依然是个孩子,那两个人小伙伴是他在张家成长过程中唯一能够相互慰藉的人,可现在他们要死了,就在自己的眼前,张起灵的脸变得异常苍白起来。
吴邪将手放在张起灵的头上,慢慢的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指尖的感觉细密而柔软,手掌下能敏锐的察觉到张起灵身体的轻微颤抖,如同羽毛轻轻的拂过心上,他知道还是个孩子的张起灵此刻有多么的脆弱,假如他因为自身的原因,不对这两个孩子施以援手,恐怕会对张起灵的心理产生莫大的影响,也许这一生的张起灵会和从前一样,冰冷,自闭,没有一个朋友。
沉默了片刻,吴邪将张起灵放在地上,握着他的手,将他带到红木大床跟前,大概是汪潜给这两个孩子喂了点水,又或许是即将死亡前的回光返照,这两个孩子此刻都睁着眼睛,呈半清醒的状态。
吴邪蹲下身子,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很温柔的说道:
“你希望我救他们吗”
张起灵拽着吴邪衣服的手更用力了些,抿着嘴唇,过了半天才勉强说道:
“你救了他们,你会死吗?”
吴邪愣了愣,随即微笑了起来:
“你在担心我啊”
然后又认真的想了想,看着张起灵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但是只要你开口,我就帮你留住你的小伙伴,不让他们死”
“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吴邪温和而坚定的说道。
张起灵转头看着红木大床上躺着的小伙伴,那两个孩子看见站在床边的张起灵,眼睛里涌现出的满是求生的渴望。
终于,张起灵点点头,静静的说道:
“我想救他们”
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一切张海客在心里无声的叹息,吴邪是想为张起灵在未来的,没有他的人生里留下几个真正的朋友吧,有好朋友在身边,总好过跟从前一样孤孤零零的,只是这份深情,只怕张起灵长大后未必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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