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第2/2页)
以吴家小三爷一回来就显现的狠辣手段,真要接了吴家的班,只怕长沙要乱啊。
吴邪用牙来回咬着烟屁股上的过滤嘴,没说话。
常六爷看着坐在眼前的这个人,年轻,有朝气,眉目舒朗秀气,嘴角偶尔一弯带着丝笑意,除了抽烟的姿势让人觉得有点成熟外,其他无一例外的,都让人觉得吴邪还是当年那个跟在吴老三屁股后面给长辈拜年的大学生。
常六爷隐约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线人弄错了,刚想要再问几句,忽然咖啡厅里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直接奔着自己这个位置走了过来。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道:
“先坐,马上就谈完”
来的是个精壮的汉子,黑红的脸膛,浓眉大眼,最奇特的是穿着一袭蓝色的藏袍,汉子手一撑沙发的靠背,直接就跃到吴邪旁边的沙发座里,不动了。
吴邪掏出根烟,汉子一笑,接了过去,然后又伸出手将吴邪嘴里的烟抽出来,给自己的烟点上,借火点烟,男人之间的默契一瞬间便晕染在眼前。
常六爷盯着蓝袍藏人的手开始发愣,他见多识广,那是双布满枪茧的手,虎口和食指上那层厚茧只有长年累月用枪的才会有,只是这年头还有哪个地方会成天的打仗。
吴邪用手摸了摸被灯光照得有些发亮的脑袋,慢悠悠的吐了口烟,然后说道:
“长沙这个池子太小,禁不起折腾,我也没兴趣,不过我们吴家要是出了事,我总不能不管,您说是吧”
“不知道小三爷打算怎么管”常六爷端着架子,目光扫向对面的两个人。
吴邪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掸了掸掉在裤子上烟灰。
倒是坐在旁边的蓝袍藏人用手对着常六爷比划了一个瞄准的姿势,然后勾了勾食指。
常六爷的瞳孔瞬间缩小,那种有如惊涛骇浪般恐惧瞬间席卷了过来,他知道杀人在某些人眼里是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而眼前这个蓝袍藏人就是属于那个某些人的范围内。他觉得那几个人把事情想简单了,也许维持现有的势力平衡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在弄清吴家小三爷背后的势力前,不能轻举妄动,于四就是个棋子,算他倒霉了。
常六爷走之前,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正在抽烟的吴邪,吴邪连屁股都没抬,只是动了动眼神,然后嘴里吐出了俩字,‘慢走’。
没人知道吴邪在想什么,蓝袍藏人看了吴邪一会,忽然说道:
“仇人?”
“嗯,算是吧”吴邪伸了个懒腰,瘫在里沙发里。
“什么仇,没听你讲过”蓝袍藏人有些奇怪。
“是我欠了我兄弟一个说法”
“你兄弟呢”
“嗯,不在了,六年四个月零两天”吴邪用手将烟头捻灭,接着说道,
“为了救我”
“哦……”蓝袍藏人点了点头,不在说话,等着吴邪开口。
吴邪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掏出个房卡扔给了蓝袍藏人,
“我给你订了明天去北京的机票,你先过去,我安排了人接你”
“你自己怎么安排的”
“我处理点家务事,随后到北京去找你”
“你现在还要出去?”
“嗯,我出去走走”
“小心点,那些人是无孔不入的”
“知道,我会小心的”
吴邪转身走了出去,他只会在长沙停留一天,明天晚上他还要到杭州看父母,然后再去见见自己的恩师,就才会去北京。
长沙的夜晚永远是喧哗而让人烦躁,地下通道里永远都有流浪歌手唱着时下的流行歌曲;昏黄的路灯下,赤膊的人们围着小贩的平板车吃西瓜,然后扔得遍地都是;吴邪慢吞吞的走着,与长沙有关的深刻记忆都是小时候的,那院子,那树,那记忆中温柔明媚的阳光早就不见了。
路灯下,自己的影子随着迈出的每一步,变得忽长忽短,吴邪瞥了一眼的身后人流不断的街道,不动声色的将脚边的垃圾踢走,然后向吴家的老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