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万事皆由苍天定 江湖儿女藏鞘中 序章 鞘 (第1/2页)
“砍柴师弟,去参加拜剑大会啊!”声音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嘎吱,一个小女孩儿推开了柴房的门。
“全门派,只有你不能叫我砍柴师弟,小师妹。”李迟归放下手中的柴,转过头对小师妹说。小师妹江铃朝李迟归做了个鬼脸。“快来啊砍柴师弟,今天是我正式佩剑的第一次拜剑大会,砍柴师弟你一定要陪我一起去。哎呀,要来不及了,快点来啊!”说着小师妹江铃跳了出门,小跑着向藏剑阁赶去。“我,还是算了吧。”李迟归低着头又拿起了墙角的斧头,朝后山走去。
名剑派是六大门派之中比较特殊的一派。外修剑气,内修剑意。处在清幽的危狭山内,不与其他五大门派相互争斗,在每十年一届的六门夺鼎中也常是和事老。现任掌门人冯泾川虽是当世武林首屈一指的人物,但却从不参与江湖纷争。
每年九月十五的拜剑大会是名剑派内最盛大的集会。全门派的宗师和弟子都会聚集在藏剑阁,朝拜名剑派的镇派之剑——神剑无名。据说这柄剑本来是有名字的,但是时间过了太久,它的主人换了太多,它的每一个主人都会为它起一个新的名字。直到两百年前名剑派祖师剑神李满心获得此剑,认为此剑应为武林神物,而非一人所有。于是将此剑供奉于名剑派藏剑阁之中。从此之后,名剑派名声鹊起,门下弟子日益增多,慢慢跻身六大派之中。神剑无名在两百多年前曾令人闻风丧胆,名将用其破虏伐蛮,饮血无数,而后醉心于钱权美色。最终名将被敌人俘虏,神剑落入敌人首领之手,敌军冲入中原,连下六城,仗着神剑屠尽六城所有活物。终于,名剑派开山祖师李满心及一众武林人士在敛阳城成功拒敌,最后一千武林人士与外敌在敛阳城同归于尽。只剩李满心,带着神剑独自归来。在他携剑归来之后,立下一条门规,凡名剑派中人不得将神剑从剑鞘之中抽出,只得在十五级台阶下拜剑。于是两百年间神剑无名从未出鞘,也不知是否成了一块锈铁。
李迟归的父亲李早早是开山老祖李满心的小玄孙,李早早天赋异禀,年轻之时便被冠以六派翘楚之名,一柄长剑名为断江,专斩江湖不平之事。后来因为惹怒六派之中诸多小人,而遭了奸人阴谋诡计,被废去一身武功。李早早被废去武功之后,早年的仇家常来寻仇。他为了不牵连家人,自尽在了藏剑阁上。留下了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李迟归。幸运的是,仇家再没有来过,母子二人生活平静。不幸的是,李迟归虽然聪颖过人却并没有任何习武天分,内不练精纯剑意,外不修凌厉剑气。于是李迟归常常成为同龄人的笑柄。“习武莫如李迟归,每日上山垒柴堆,忽然一阵北风吹,刮了小狗一身灰。”这是名剑派小孩口中常念的歌谣。
李迟归今年已经十三岁了,相差没几岁的大师兄冯寒石已经可以用剑气斩断几步之外的碗口小树。最小的师妹江铃也能将名剑派剑法耍的有模有样。而李迟归,每日都在后山砍柴,他也懂得,一个没有根骨的人,是无法走上习武之路的。“砍柴师弟”这个称呼,他已经比李迟归这个名字还要熟了。
“砍柴师弟今年还是不来参加拜剑大会么?”冯寒石看到跑跳过来的江铃,侧身问道。十岁刚出头的江铃嘟起小嘴,冲着冯寒石说道。“砍柴师弟会来的,他答应我的。”“嘘,别这么大声儿,拜剑大会快开始啦。”冯寒石笑着将手指放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哼。”江铃摆了个鬼脸,转过头去。
“众弟子行拜剑礼,拜剑大会启!”现任掌门冯泾川站在高台之上声如洪钟。他正是冯寒石的父亲。众人皆右膝下跪,右手持剑,剑尖指地,抬头望向神剑。
天气突然变幻了起来,刚才还刺眼的阳光不过一炷香就躲在乌云的后面去了。轰隆轰隆,雷声和闪电开始填满天空,雨哗啦哗啦开始下起来。李迟归提着斧子躲在山路的大树下。滴答滴答,渗过树冠的雨滴慢慢滴在李迟归的斧子上。
另一场风雨正在悄然发生。
“奶奶的,碰着这么个鬼天气。”“你不想想咱们干的是什么?这大雨天,合适。哈哈”一个瘦高的长胡子道长与一个矮胖的和尚走在山路上,后边跟着几百号长云教和释身寺的弟子,路边零零星星的躺着些许身体被贯穿的名剑派哨子。这两人正是长云教的长老鬼头道长薛长衫和释身寺杀生和尚染象。“那三门到底什么时候到,急死老子了,真想他妈的直接杀进去,夺了剑归了老子得了。”薛长衫跺着脚发起牢骚,溅起水花崩到染象袈裟上。“哈哈,别急别急,咱们不是说好一了起去,谁先抢到归谁么,哈哈,你看,来了!哈哈。”另一方向走来了三队人每队差不多两百人。为首的三个人两男一女,女人走路的姿势活像一条站立行走的水蛇,一开口却像是青楼门口招徕顾客的活门面。“呦,这么早啊,您二位这是着急了啊,着急,可以先去啊。”“唐缘,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人齐了,快行动吧。”这是青山派逍遥枪仙朱秀对紫衣门唐妖精唐缘说的。“哈哈,人都齐了,领头的说话吧,哈哈。”染象说完这话,四人齐齐看向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的江门门主儒仙江贺儒。“走吧,是时候了。”
九月红雨洗狭山,千人万剑葬峦颠。
闲时莫望藏剑路,多少英豪赴黄泉。
浓厚的黑云仿佛再也压不住磅礴大雨,雨滴连成水幕撒向这山峦之间。这千余人,都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他们手提兵刃穿过水幕,来到名剑派大门之下。他们直接从正门走入,倒像是携请柬而来的宾客。而所有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无一幸免,都永远埋在这水幕之中,甚至连生命最后的喊叫都被水流冲走。今天本是名剑派欢庆的日子,他们却来为所有人举办葬礼。
“冯老狗!你快快滚出来受死!”薛长衫扯着嗓子喊着。
名剑派在参加拜剑大会的弟子终于全部赶来了,以冯泾川为首,身后有名剑四剑仙、八护法以及近五千名剑弟子。以及一小部分精英驻守在藏剑阁,镇守神剑无名。
“诸位江湖义士,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冯泾川声音依旧古井无波,神态自若。薛长衫举起拂尘指着冯泾川骂道“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还装呢?今天我们就来把十年前的账算一算。”“哈哈,冯掌门,今天,是该算算账了,哈哈。”染象用手抬抬肚子说。“诸位这番话,难道只是为了抢夺神剑找个借口?”冯泾川的声音已经有了一点细小的波动,像敲了百年的铜钟出现了一条小裂纹。“当年若不是你里应外合,勾结江湖败类,早早兄怎么会被逼死?他年纪轻轻便已独步武林,将来必定继承掌门之位,而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设计害死同门师弟,你好狠啊!”朱秀举着颤抖的长枪吐出的这句话,在人群中快速的炸裂开来。江贺儒慢慢在雨幕之中睁开眼睛,望向那朵下雨的云,缓缓道“十年了。当年我们几人共同游历,情同兄弟,他说他想执掌江湖,执掌一个没有纷争,六派一家的江湖,这个梦啊,却被你毁了。十年中,我登上江门掌门之位,并帮他们各自成为门派里的扛鼎之人,十年了,这一天终于到了。”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爹!他说的...”冯寒石颤声问道。
与此同时,藏剑阁内。“李大嫂,你怎么来了?那边怎么样了?”这来人正是李迟归的母亲李氏。“哎,那里吃紧啊,毕竟都是五派的顶尖高手。我来是奉掌门之名送神剑过去的。掌门说唯有神剑才可化解这次名剑派危机啊。”守剑的那人不解问道“李嫂,那为什么派你来,不派长老来取?”“我长和迟归上后山砍柴,现在整个山内都是他们的眼线,只有从后山迂回过去才有可能避开。”“好,那我们和你一起去。你们留下几个人,守住门口,假装神剑还在阁内。”“是。”
“李大嫂,往前殿走是这条路么?我怎么感觉越走越远呢?”“放心吧,没错。”李氏一笑而又变换回平常表情。“对不起了,为了名剑派。”她低声说。“这是什么话,都是名剑中人。”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气击中了他的脖子瞬间晕了过去,其余一起来护剑的六人同是一怔。下一瞬,便也都倒了下去。李氏自从嫁给了李早早后就为李氏,就再不是细雨剑仙白琉璃。
而此时的李迟归,还在后山小路的大树下避雨。用那把不锋利的小斧头,砍着潮湿的泥土。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沿着雨中小路走来。他脱下外衣举过头顶迎上去“娘,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李氏伸出手,摸摸李迟归的头。“迟归啊,娘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想不想听?”“不想,保守秘密太累了,总要骗人。”李迟归摇摇头。“不用骗人了,从现在开始,你谁都不用骗,迟归,你是个天才你知道么?”“娘,你骗我。”李氏笑起来,像她当年纵横江湖时那么美。“你爹在你一出生就发现你是万年无一的天才了,但他更懂得,天才没有好结果。于是封住了你的经脉,才能换我们母子安稳。但现在不行啦。”说着用手指在李迟归身上捻了几下,对于李迟归来说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丹田快要燃烧起来,他拿着手中的小斧子,咔的劈断了避雨的树。“虽然你这些年没练过剑气和剑意,但每日砍柴也算是修炼了。诺,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但记得,千万别把他抽出来。”“娘,这...这是...”啪啪,李氏又在李迟归身上点了两下,李迟归瞬间昏睡了过去。李氏抱起李迟归,向后山之后快速的奔去,直跑到一条小河边,将李迟归放在了木筏上。又折返回去,往名剑派疾驰而去。“去吧迟归,晚点回来也好,我终究要随你父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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