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人祸 (第1/2页)
上官晏枢双拳紧握,脸色铁青。
“荒谬!”
“简直是满口胡言!”
“大楚的官吏,怎敢如此胆大包天,怎敢如此草菅人命?!”
顾淮猛地转过身来,迎着上官晏枢的怒视,洒脱一笑。
“他们为什么不敢?”
“王爷,您不妨睁开眼睛看看,那豫州以南,都是些什么人的封地?”
“那是大楚宗室的封地!”
“那是朝中一品大员、开国勋贵的庄园私产!”
“那里有他们万顷的良田,有他们日进斗金的产业!”
“若是淹了南面,那些王公贵族的金山银山,谁来赔?地方官员的乌纱帽,谁来保?”
“而北面呢?”
“北面不过是无权无势的泥腿子百姓,是一群生死无人在意的蝼蚁!”
“淹了北面,死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地方奏折上的几个数字,根本动摇不了那些大老爷们一根毫毛!”
“地方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为了巴结南面的权贵,自然要把南堤建得通天高,把北堤建得薄如纸!”
“现在,二位前辈明白了吗?”
“为什么明明南面泄洪损失最小,却年年都是北面变成一片汪洋大海?”
雅间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上官晏枢失神地退后一步,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的双手,竟在这一刻隐隐发抖。
李青山更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胡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淮的这番话,简直如同惊雷,让他们久久都未能平静下来。
雅间内。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窗外偶尔吹进的微风,都带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上官晏枢与李青山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惶恐。
他们二人,一个是皇室宗亲,一个是天下儒宗,地位不可谓不尊崇。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顾淮这一番近乎将大楚官场遮羞布彻底撕碎的剖析,他们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话题,太重了。
其中牵扯到的利益,不仅有朝中的一品大员、手握重兵的勋贵,更有无数皇亲国戚。
甚至是当今皇室的嫡系宗亲,也尽在其中。
难怪豫州水患年年治,年年溃。
难怪朝廷拨下去的数百万两治水银子,最后都打了水漂。
原来,那根本不是天灾,而是满朝权贵用无辜百姓的尸骨,筑起的一道保护自己家产的钢铁长堤。
李青山闭上眼睛,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神色洒脱、依旧自顾自饮茶的顾淮,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敬佩。
“顾小友,老夫活了这大半辈子,自问看尽了世态炎凉。”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你一个弱冠之年的后辈,揭开了这大楚最烂的一块疮疤。”
“你这一番见识,当真是振聋发聩,当真是……令人叹服。”
上官晏枢也是苦笑了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张原本红润的脸,此时显得有些苍白。
“长江后浪推前浪,本王今日算是彻底服了。”
“顾小友年纪轻轻,不入朝堂,却能将这天下大势、官场人心剖析得如此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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