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挡风的位置,老子量过了 (第1/2页)
回到营地的第三天,苏晚才把这个规律摸准。
行军的时候,谢长峥的位置固定在她右侧前半步。不是大概,是精确到半步。苏晚用自己七十二厘米的步幅量过——他的铁拐杖和她的右靴尖之间,始终维持着三十六厘米上下的横向间距。
第一天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天她注意到,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谢长峥换了一次拐杖手。从左手换到右手,拐杖杵地的节奏变了两拍——但他身体相对于她的方位没变。右侧。前半步。
第三天她确认了。
她的射击盲区在右后方四十五度。换了中指扣扳机之后,从据枪到转体的反应速度比食指时代慢了零点三秒。这零点三秒对应的角度区间,刚好是右后四十五度到六十度之间的扇面。
谢长峥的身体压在那片扇区上。
苏晚没说破。
但她的脚步开始变了。经过窄道的时候,她的右脚会往外多迈三寸,在路面上空出一块巴掌宽的平地。谢长峥的铁拐杖需要额外半步的支撑面——碎石坡上尤其明显,拐杖头戳在碎石上会打滑,必须找到一块平整的落点。
她的步幅替他找好了。
两个人谁都没提过这件事。
---
凌晨四点半。
苏晚睁开眼的时候,右手已经摸到驳壳枪握把上了。棚屋的门板漏着一截风,从脸上横扫过去,带着松脂烧完之后的焦糊气。
她撑起身子。
石头上放着一个搪瓷杯。
把手朝右。杯口没盖东西,水面上飘着一小片枯叶——落进去不超过两分钟,叶子还没完全湿透。
苏晚伸手碰了一下杯壁。
温的。不烫。从烧开到放凉差不多二十分钟。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头碰到水的一瞬间,那股矿物质的微甜味又来了——和医院那几晚一样。不是加了糖,是烧水壶底的水垢煮出来的。
第一天她以为是巧合。
第二天杯子换了个地方——她铺位旁边一块树根的平面上——但水温一模一样。
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苏晚没睡。
凌晨三点五十,她缩在军毯里,呼吸频率放到每分钟八次,眼睛眯成一条缝。
棚屋外面的黑暗中。拐杖声。
很轻。比平时轻了一半。铁头上大概缠了什么东西,布条或者旧纱布,用来消音。
一下。两下。在棚屋门口停了。
帆布帘子掀起了一个角。谢长峥的轮廓从帘子底下弯腰进来。左手端着搪瓷杯,护在胸前。右手按在腹部纱布外面——那个位置,从蹲到站再到弯腰,每一次体位变化都得用手挡着。
他把杯子放在石头上。
搪瓷碰石面的声音被他的手掌闷住了,几乎没响。
苏晚的睫毛动了一下。
谢长峥直起腰。停了两秒。他的视线大概扫了一下苏晚蜷在军毯里的方向——天太黑,看不清脸,但呼吸声能判断人醒没醒。
然后他退出去了。
帘子落下来。拐杖声往回走。一下。两下。间隔比来的时候长了一拍。
每天凌晨四点半以前,他要完成以下动作:从自己的铺位上爬起来,拄着缠了消音布的拐杖走到火堆旁,单手把搪瓷杯里的水倒进铁壶,架在余烬上烧开,等二十分钟晾到入口温度,然后端着走到她的棚屋,弯腰——这个动作扯腹腔——放杯子,起身走回去。
他只睡了一个半小时。
苏晚盯着帆布帘子的缝隙,帘子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把杯子端起来,把水喝干净了。
---
苏晚开始往谢长峥的背包侧兜里塞东西。
杂粮饼。马奎按人头分的,每人一块。但苏晚的那块总比别人大一截——马奎私下加了料,多揉进去一把碎花生碎。苏晚掰下四分之一,用从弹药袋上割下来的旧帆布包好,趁谢长峥去溪边洗脸的时候塞进他背包侧面的搭扣底下。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傍晚苏晚检查谢长峥背包搭扣松紧的时候——这是她每天的习惯,从医院那次发现搭扣被人动过之后养成的——她摸到了侧兜里鼓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
三块饼。三天的量。叠在一起,用一张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纸面上压着几道指纹——拇指的,力度不大,反复摁过的痕迹。
他攒着。一块没吃。
苏晚蹲在背包旁边,把牛皮纸包拆开。三块饼摊在掌心,最底下那块的边缘已经硬了,碎花生碎从断面上往外掉。
“你这是干什么?”
谢长峥拎着搪瓷杯从溪边回来,看到苏晚蹲在他背包前面,手心一字排开三块饼。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问你呢。”苏晚仰着头,“三天了,一块没碰。”
谢长峥把搪瓷杯搁在石头上。杯里的水还剩半口。
“路上留着补。”
苏晚盯着他。
然后她把三块饼一块一块拣起来。第一块塞进嘴里。杂粮饼硬得咯牙,碎花生碎带着一股焦苦味,和高粱面的涩混在一起。
她嚼了。咽了。
第二块。
谢长峥的喉结动了一下。
第三块。最底下那块,硬的边缘都裂了。苏晚掰碎了往嘴里塞,碎渣掉在军装前襟上,她拿手背一抹。
嘴里的东西全咽下去了。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给你的东西,你不吃别人也别想吃。”
谢长峥站在三步外,搪瓷杯还端着,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半分。
他的耳根红了。
天快黑了,光不够,苏晚没看清楚。但她注意到他转过身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铁拐杖在碎石上戳出了一个比平时深的印。
---
苏晚发现枪带不对是在行军第四天的早上。
背起毛瑟步枪的时候,帆布带贴着左肩胛的角度变了。原来往外偏五度左右,勒在三角肌的外缘——时间长了会压到万家岭那个贯穿伤的疤痕边缘。
现在不压了。
带子的位置内移了大概一指宽,刚好卡在肩胛骨的凹槽里。举枪的时候带子不会打滑,收枪的时候带子不会卡在衣领的褶皱里。
太顺了。
苏晚把枪卸下来,翻过背带检查扣眼。
原来第二孔的位置有旧磨痕。现在扣针插在第三孔里。第三孔的皮革边缘有新的压痕——金属扣针反复穿过留下的。不是一次性调的,是试了好几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