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魔药基础概论》 (第2/2页)
“根据不同支系猎魔人的传承不同,猎魔人使用魔药所积累的毒性,大约是其他职业的五十分之一到四十分之一。”
伊文了然地点了点头。
“博士,请继续。”
接下来的整段时间,福瑞姆把魔药的相关基础操作,从头到尾给他过了一遍。
炼制过程里需要注意的细节,需要用到的玻璃器皿,坩埚的材质,银匙的具体规格。
预先要在地上画好的几种法阵与符文,剔除杂质时的注意事项。
蒸馏时火候的细微差异,哪一种主料适合在天黑之後处理,哪一种则必须趁着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开炼。
总之内容海量,知识点密得几乎没有缝隙。
好在伊文那本就3.6的精神力,加上凝神魔药那三百个百分点的加成,让他这颗脑袋此刻活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
福瑞姆每一句话,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把它们全部记住,然後慢慢分类。
最後,福瑞姆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对了!魔药的本质,与某种意义上的仪式比较接近。”
“它也能吃到与仪式相关的某些加持。”
“你将来若是擅长仪式,入手应该会很快。”
听到这一句,伊文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又强行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凝神魔药的药效慢慢退去,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半。
抬头看向那只挂在墙上的座锺,窗外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了。
晚秋夜晚来得很早,路灯已经一盏一盏点亮,让寒冷的秋夜有了一丝暖意。
伊文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讲解,博士。”
福瑞姆点头:“我从那封信里头,已经知道你行动力很强。”
“不过,魔药这件事,还是要慎重。”
“今天就不给你具体的魔药配方了,等到周末,你过来一趟,我带你完成第一次炼制。”
伊文笑着应下後再度行礼,转身拉开门,沿着走廊缓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福瑞姆望着那扇闭拢的门,缓缓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还真不错。”
“不错的话……那就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突然一个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硕大眼球的紫色脑袋,从福瑞姆脖子的右侧缓缓鼓了出来。
那只独瞳在台灯下转动,瞳孔里头映着伊文方才离去时的背影,发出一声粘稠贪婪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红色的脑袋从福瑞姆的左肩处钻出。
那颗脑袋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原本属於五官的位置,全是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獠牙。
每一颗都向外微微翻卷着,狰狞骇人。
“杀!杀!”
那张血红的大嘴疯狂地嘶吼。
“把比我们优秀的人都杀了!都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闭嘴!”
福瑞姆中间那张温和的脸忽地一沉,嗬斥了一声,伸出双手,硬生生地把左右两侧那两颗脑袋按了下去。
可就在那一瞬。
他自己面部的肌肉,开始剧烈毫无规律地变化。
一会儿是愤怒。
一会儿是贪婪。
一会儿是理性的忧虑。
每一种神情都只在他脸上停留半秒,便被下一种粗暴地顶替下去。
善人的核心弱点:物质层面的精神分裂。
一颗灵魂,分裂成数副人格,争抢着同一具肉体。
而每一副人格,都渴望获得更多的肉体。
……
等伊文坐着电车晃晃悠悠回到古丁街的时候,手里的怀表已经走到了八点半。
他跳下车,先拐进街口那家熟悉的蜜蜂餐馆。
这个点儿,店里大半的圆桌已经空了,只剩下两个码头工人就着一壶威士忌在角落里低声扯闲。
伊文要了一大份炖牛肉,一条半黑面包,外加三个西红柿,三十美分,汤底依旧被他用面包擦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里,他把书包随手丢在桌子上,却没急着开灯。
楼梯井的暗角里头,那一窝刚搬来的老鼠还没住稳,就被他副脑的一根黄铜色的尖刺中指,团灭得干净利落。
一家子热乎乎的鼠血很快就进入他的肚子里。
血足饭饱!
伊文靠在床沿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了码头边帕克叔叔那一脸厚重纱布。
“如今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了!”
随後伊文也没有换衣服,戴上帽子直接推门下楼前往码头区。
夜里的码头区,依旧是一片热闹景象。
煤油吊灯沿着栈桥整排的挂过去,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四周。
伊文一路穿过那些忙碌的工人身影,来到了布莱斯运输公司的门前。
敏锐的视觉正好看到了帕克蹲在公司外的台阶上。
此时他正用着一个旧手帕死死地捂住嘴。
另外一只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在剧烈的喘息。
“都加把劲。”
声音模糊的从手帕之中传出,伴随着的还有一阵气管的嘶鸣声。
“咳咳……都麻利点……”
伊文站在大约20米外,仅仅一个打眼看过去,就能清楚地看到一天的时间,帕克的伤就已经恶化到了什麽程度。
那原本淡红色的酒糟鼻子,此时泛着一种坏死的紫黑色。
那一半的脸依旧包着之前的纱布,如今却已经被脓水完全浸透了。
咳嗽两声之後帕克艰难地站起身体。
他身旁的那个新来的监工刚想伸手帮一把,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又满是嫌弃的後退两步。
“哎,帕克头儿,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去诊所瞧瞧?”
那青年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放心,你要太累就去歇着吧,我不会趁这两天的时间就把您的位置给抢了。”
听到这话帕克猛然抬起头,那满是血丝的双眼此时瞪大,声嘶力竭的喊道。
“老子好着呢,就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说完,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纸袋。
倒出几粒已经被汗水黏糊的白色药片,二话不说塞进嘴里干嚼。
疼!
整副身体里头每一寸都在疼。
骨头缝里在疼,指甲盖底下在疼,连舌头根也在疼。
但他不敢请假。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
这一片码头讨生活的男人,谁都想往上挪一位,谁都想攥住一份带工钱,带签字权,不用每天扛麻袋的体面活儿。
他死都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