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汇报(感谢俗人0723的盟主!) (第2/2页)
尤其梁绍钧。
他是江河当年的直属带教老师。
梁绍钧出了名的严厉,如果出错,就会把江河骂得狗血淋头。
但严厉归严厉,私底下,梁绍钧却是个很好的人。
常常请江河去周边吃好吃的,然後给他分享医院实践小知识。
他们都是很好、很纯粹的医生。
正因为深知他们的品性,江河才把他们都招了进来。
只不过……
现在大家的身份是彻底发生逆转了。
前世严厉的恩师前辈,这一世成了自己的下属。
请自己吃大排档的带教老师,现在恭恭敬敬地坐在自己对面,一口一个老大地叫着。
这种感觉还是有点子奇妙的。
江河收回思绪,道:
「老梁,七床继续密切观察,今天安排复查一次腹部CT,确认胰周渗出的吸收情况,另外,马上要过元旦了,科室里尽量别压太多病人,能出院的、符合标准的,抓紧办手续,让家属踏实过个节。」「明白。」梁绍钧点头记录。
江河站起身:「行了,大家去查房吧,我还有个会要开。」
「老大慢走。」
众人起身目送。
上午,附一院行政楼,第三会议室。
内部闭门会。
大佬们已经到齐。
张随,陈院长,杨煦,刘建邦,大家都在。
江河调出自己做好的PPT。
上面写着:
《关於重度ARDS并发南北综合徵在V-A-VECM0构型下的临床推演与实践》。
他道:「院长,各位主任,关於疾病本身的病理机制,我已经解释过了,重度白肺导致自身肺循环失效,这是引起南北综合徵的根本原因,这一点我就不再赘述。」
「今天我重点要讲的是,我如何在几分钟内,临时推导出管路改建方案的。」
底下的大佬们瞬间收起了笑容。
对,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一你怎麽敢的?
「大家看屏幕上的这篇文献,是今年《AIC》上的一篇前沿探讨,文章中提出了一种假设:在严重的血流动力学紊乱下,能否通过人工分流,改变体外循环的血液输送路径。」
「当时在床边,患者右手血氧跌破65%,我脑子里首先排除的,是提高ECM0主机的整体转速,因为在现有管路下,单纯加压,不仅无法逆转主动脉弓的血液混流,反而可能导致血管内皮承受不住剪切力而撕裂。」院长们在底下飞快地记着笔记,头都没擡。
感觉比上学的时候还要认真一百倍。
江河继续说:「既然整体加压不行,那就只能局部给氧,怎麽给?我很快就想到了并联管路阻力公式。」
「颈内静脉,低压系统;股动脉,高压系统,如果我们在原有的v-A回路上剪开一个缺口,接入颈内静脉,血液一定会遵循最小阻力原则,向阻力小的地方涌。」
「所以,富氧血会冲进右心房,随後通过右心室泵入肺部,完成物理穿透,最终射入主动脉弓,拯救缺氧的大脑。」
刘建邦听到这里,乖巧举手提问:「但是这样一来,绝大部分血液都会发生短路效应涌入静脉端,下半身的血供就会断崖式下跌,你当时是怎麽敢保证不会导致全身血压崩盘、脏器缺血坏死的?」江河道:「巧了,我正好准备讲这个内容。」
翻开下一页PPT。
上面的内容正与刘建邦提出的问题相关。
刘建邦:……」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
江啊,你连我会提出什麽问题都预判到了吗?嗯?
在这一瞬间,刘建邦忽然有点恍惚。
一原来在巴尔的摩,想刁难江河的美国学者们,是这样的感觉。
那可以说是很绝望了。
对了,今天正好是圣诞节。
我们的米勒老师去不了夏威夷度假了,喜闻乐见的,他被联合调查,装疯卖傻似乎也失效。不知道後续怎麽样,会不会晚年不祥长出红毛?
值得关注。
江河解释了一通理论知识之後,道:
「理论我说完了,剩下的就是临场微操,我用限流钳夹住通向颈内静脉的新管路,通过手动旋转螺丝,人为增加静脉端的阻力。」
「当我把两边达到一个平衡点时,总流量就会进行重新分配。」
「嗯,这个操作,是比较需要手感的。」
【比较】?
大家都没招了。
比较在哪……
明明是清晨,却顿感疲惫。
心累这一块。
江河礼貌地欠了欠身:「汇报完毕,请各位老师指正。」
装逼结束接一手礼貌表达的行为,那可以说是很懂礼貌了。
老师们已急哭。
提什麽问题?
有什麽问题好提?
话都让你都说完了,还让我们提什麽问题?
下次注意点,留一点空间让我们先提问,然後你再去做解答吧!
会议结束。
大家陆续散去。
每个人脸上都有点消化不良的感觉。
张随副院长和陈院长走在走廊上。
两人对视一眼。
陈院长诶了一声,道:「老张,你当年在霍普金斯也算是顶尖,今天江河说的这套理论,你觉得换做是你,在那个病床边上,你想得出来吗?」
张随面无表情:「我连那篇澳洲文献都没看过。」
陈院长追着杀:「如果你看过呢?」
张随冷冷道:「做不到,我不敢在ECM0四千转的高压管路上动剪刀,十五秒的操作窗口,手抖一下,管路排气不乾净,直接就是大面积空气栓塞,患者死在上,这就是医疗事故。」
陈院长终於满意了,笑嗬嗬的点头。
张随问:「那您呢?院长,如果是您,您做的到吗?」
陈院长摊手:「不知道啊,我管行政的。」
张随:「?」
陈院长哈哈一笑,道:「江河,非人哉,学不来,真学不来。」
张随叹了口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百年难遇的天才。」
陈院长:「不对,是千年难遇。」
张随:「?」
陈院长:「你这时候应该说确实。」
张随:「为什麽?」
陈院长:「你不知道吗?现在院里流行这个啊,杨主任传出来的,说他们项目组里的两个学生,很有趣来着。」
张随:.……….…」
陈院长:「我说不对,你应该说……」
张随沉默好久。
然後道:「确,确实?」
说出这句话,张随突然有一种我脏了的感觉,难受坏了。
会议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杨煦留了下来。
「江河。」
「老师,怎麽了?」
「我打算把你今天讲的这套方案,整理成一份详细的临床指导原则,就像上次後入路术式一样,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江河笑了笑:「好啊,老师需要我什麽,您随时开口。」
杨煦现在刚刚就任常务副院长。
正处於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阶段。
他需要重量级成绩来稳固自己的位置。
而江河,就是他手里的王牌ACE!!
蹭江河,蹭江河。
一蹭起来就像吃了一条士力架,根本停不下来!
杨煦心中感慨万千。
回头看看,自己这一路走来,全凭江河的汗水和努力……江河,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