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欢梦:精灵艾文侬 (第1/2页)
“殿下,刚刚恢复的记忆会比较混乱。您抽空多调息一下,慢慢便会理清了。”佳善在和松甘布置好明日进攻的人手之后,顺手给这位打通了前世记忆。
忘记前尘是投胎转世的基本前提。那碗孟婆汤的威力,对于不同的灵魂效果不同。
像松甘这样的帝君转世,按理说只消进入冥河范围,记忆便会自动苏醒。但是松甘死亡后魂魄一直没有离体,孟婆汤的约束故而一直在。
佳善为了他今后调动军马更加方便,直接用法术将孟婆汤的余威废了,松甘的陈年记忆终于纷沓而至。
他闭着一双凤眸默然良久,长出了一口气,“基本好了。”
佳善点头,“那,您不妨也放松一下,去看看紫苏?”
看看时间,现在不过是天界的夜晚。紫苏下界有会子了,松甘一闲下来必然会想她,那不如干脆他们也结伴下去看看。
一提紫苏,松甘唇角挂上了一抹笑意,低应了一声。
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却见纳兰穆一脸郁闷地从外面飞进来,佳善遂叫住他道,“我们也下去逛一圈。若有什么事,将军可以直接传呼我等。”
纳兰穆低应了一声,眸光微闪,终是没有多说什么,与两人作别。
他遥望着飞离帅府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心里真为作死上瘾的艾伯特捏了满满一把汗。但愿,他那妖孽表兄别真的捅出什么篓子。
佳善与松甘飞出南天门,尚未降落到辰龙大陆,便听到虚空之中响起一阵仙乐之声。
那乐声飘渺如烟,如梦似幻,煞是好听。随着乐声渐近,隐隐有沁人心脾的芬芳萦绕鼻端。
佳善眉心一皱,举目朝仙乐发出的高空望去,只见一辆上覆飞青羽盖的云车,由两匹银甲麒麟拉着,缓缓飞来。
车上坐着一个赤膊男子,手持竖琴,长发飘舞,垂头拨动琴弦。他的肩头左右各盘踞一条青龙,颈上赤金项圈缀了祖母绿流苏,雪色飘带当风飘举,一条象牙白色的七分灯笼裤将将露出白皙紧实的小腿,赤裸的足踝线条优雅,上面坠了一圈细碎的金铃,随着风云激荡发出一阵阵悦耳轻鸣。
这仙人,光看打扮,怕是来自佛国。
“这位仙师请了。”佳善打了个稽首道。
云车上的男子闻声抬头,佳善二人终于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美到极致的雄性的脸。
他有一双纤薄的尖耳,长眉漆黑,闪着鸦翅一般的墨绿色光晕,斜斜直飞鬓角。眉心一朵银色莲花,在漆夜中闪着淡淡毫光。他的眼眸是罕见的银紫色,大而宁谧,恍若远空寒星湛澈生辉。他高挺的鼻子下生了一张佛口,不大不小,唇瓣不薄不厚,上唇的唇珠莹润,颇是诱人。两条纤细的翠色藤蔓,从他精致的下颌一直向上,蔓延至额角,又从下颌分支两条,爬过他纤长的脖颈,穿过盘踞于其肩头的一对青龙,游满肌肉紧致的一双长臂,随着琴音无声舞动。
天神之中向来不乏美男。十四星君中的天枢便已经美到妖娆。而这个男人,他的美如同旷谷幽泉,山巅明月,明澈中带了一丝野性,清冷中透出无边莫测,绝世芳华,采撷无门。
男子停了弹奏,朝两人也是一礼。“两位仙友请了。两位这是要去哪里啊?”
他的嗓音醇美如酒,让人迷醉。
“我二人要去辰龙大陆。仙师可是来自佛国?”
天界所有的乐师,都可以被称作仙师,佛国的也不例外。
“正是。”那人说着,便合十作别,与两人擦肩而过,驾车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佛国不是关闭了吗?怎的会有人出来?”松甘一边腾云飞行,一边问佳善。说着,他突然眉心一皱,“不对。这是当年的精灵王迪瓦禾里本,紫苏和艾尔的儿子!”
佳善刚才为他恢复了记忆。而松甘从风远到昊天的转生,是没有经过幽冥的。所以,他的记忆一旦恢复,便是两世。
道长闻言,也是轻挑了一下眉稍,继而眸光警惕起来。“殿下,您有没有觉得,我们离辰龙大陆越来越远了?”
松甘一顿。越来越远了?他们不是正朝着辰龙大陆降落吗?
他张开灵目,向下看去,这才发现果然,两人现在离地面越来越远。“什么情况?”
佳善提了提鼻子,“殿下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松甘恍然。那驾车的仙师,虽然目测已经飞远,却仍旧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残存在鼻端。
两人眸中都掠过了然。昔日的精灵王,经过漫长的修持,已经是佛国的歌乐之王,乾达婆王。他以香气为食,有花香的地方便可延命,更以歌乐通于大道,神通甚是了得。
“今日,他恐怕是来者不善。”佳善说着,单手一挥手中折扇,一把银色长刀划过夜空,猛地朝香气飘来的方向斩落下去。
空间骤然崩裂。无数飞散的鲜花满空撒落,两人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耳边再次响起乐声,正是那男子于云车之上埋首弹奏。他的车驾果然并未远离,就在他们不远的空中停滞不前。
“歌乐之王,果然了得。”佳善轻声道,“不知阁下因何拦阻我等?”
“只是小留两位片刻,需要理由么?”那男子并不抬头,微阖了双睫继续着他的弹奏。
佳善和松甘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向那云车包抄过去。
松甘飞身跃起,长剑直取男子额心。佳善长刀再挥,朝那云车斩落。
乾达婆王一个晃身躲过松甘的剑锋,却无法躲过佳善的太一银刀。
云车轰然碎裂,那精灵王手中竖琴骤然消散,他合身向下一扑,从飞裂的云车碎片中捞起一物,凌空高飞,单足悬立于两人头顶,眸光转冷。
松甘心头一跳。精灵王怀中抱着的是一个人形,紫发披散,花容平静,娇小身躯散发着孤独与无助。那阖眸沉睡的女子,是……
“紫苏?!”松甘登时凤目一瞪,“你这贼子,将本宫的紫苏如何了?!”
“她何时成了你的?”精灵王睥睨松甘,冷冷一笑。
佳善早就一眼看清了车中之物。他因此刀锋稍稍错开,才没有将这具肉身砍为两半。此时道长心思急转,立刻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他一边挡在松甘身前,小心提防着精灵王的进攻,一边低声道,“殿下,贫道断后,殿下先去辰龙大陆看看,千万别是紫苏出了什么变故。”
松甘闻言更是一惊。“那你保重。”
此时他心思反而沉了下来,也终于看清,虽然这女子躯壳有着紫苏的九分相貌,却更加娇怯柔弱一些,耳朵是精灵的尖耳,背后有着半透明的翅膀,发色也有差异。她不是爱妻,而应该是风远当年的挚爱,花精紫苏。
“殿下放心。这个世界,能将贫道如何的存在,怕是不多。”道长说罢,袍袖一拂,松甘如一只巨大鹏鸟呼地飞起,直落辰龙。
“没有用的。他今日,有旧债要偿。”那男子单手一挥,云车重新聚合。他小心将怀中的人儿放回云车,一招手,竖琴又回到怀中。
“你那车上,可是昔日的精灵女皇,紫苏的躯壳?”佳善问。
“正是家母。”精灵轻声回答,语调温柔了许多。
“恕我唐突,阁下生父,便是如今的温莎么?”佳善望着精灵王那张俊美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跟艾伯特真有几分相似。
他以前虽然执掌诸天,毕竟不可能事无巨细,连一个歌乐之王的家事都要掰扯清楚。所以,紫苏前身是这位王者的母亲他是了解的,紫苏彼时结合了哪位,他却只了解是个短命的妖物,并不曾仔细探究。
“对。艾尔,他这一世,便是你们辰龙大陆紫翡帝国的大执政。”精灵王轻轻扬起长眉,朝佳善一笑。
佳善瞬间便将前因后果想了个通透。艾伯特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儿子,这事情怕不好办了。对方今晚明显就是来找场子的。
单打独斗,佳善自觉不会输给这个花精。但问题是,这货有佛国作为背景,佛祖平素对他有求必应,若是他请佛祖相助,那可绝对是一场硬仗。
即便佳善恢复十成功力,也未必打得过全盛的佛祖。因为佛国的信仰之力,实在是太庞大了。
“所以阁下今晚是为了紫苏与艾伯特复合,专程下界了?”佳善轻掂着手中长刀,又问。
“只是想帮他们争取一个机会罢了。”精灵王说着,银紫眼眸朝辰龙大陆的方向望了望,举手轻拂,紫苏的躯壳徐徐飘于半空,便朝大陆降落。
佳善单手一抬,便要拦截。乾达婆王修长手指在弦上一抹,乐声如刀,直扑道长。
佳善连忙举刀相迎。
佳善这边跟乾达婆王打得激烈,松甘那边却又遇到了麻烦。他双脚在辰龙大陆着陆的一霎那,便进入了幻境。
周遭四野苍茫,水泽浩淼,两位佳人并肩而来。
松甘刚刚恢复的记忆里,有这两个人。她们正是妖王风远的前妻,羲和与常羲。
“你二人拦我,所为何事?”松甘冷声问。咳,就算是他前世的风流债又怎样。他眼下可没那个心情,替风远背债。
“陛下,多年不见,我姐妹甚为思念。”羲和轻声道,“难道陛下连一点点叙旧的时间,也不愿意施舍我们了么?”
这话说得,真是低到了尘埃里。可惜她面前站的是担心紫苏到快要抓狂的松甘。
“抱歉,我与两位女神,并无旧情。叙旧,可以免了。”松甘冷冷道。
“夫君,你如今竟是绝情至此么?”常羲上前,美目含泪,伸手欲拉松甘的袖子。
松甘连忙后退一步,眉心一皱,“女神请自重。当年,风远已经与两位了结了旧债。本宫与紫苏,如今也已经结为夫妻。两位还是莫要再纠缠了的好。”
“你已经与她结为夫妻?”常羲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她又是谁?”
松甘凤眸一眯,“无论她是谁,如今她是我松甘唯一的妻子。”
“呵呵,”常羲脸上的笑容更是讽刺,她将玉手往前一伸,一枚紫月的影像,现于她柔嫩掌心,轻轻旋转,“夫君,当年你急于娶那花精,妾身我也有些懵懂。可是,后来,待那花精去了西天,妾身与姐姐终于在一次佛会之后,有幸拜访了精灵王的家……”她红唇一翘,“夫君,那时妾身才终于明白,你为何那般在意于她。她,就是……”她双眸一闭,从牙缝里说出一句话,“你我当年早夭的,那第十三个女儿。”
松甘凤眸圆睁,望向常羲,半晌,冷冷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夫君,这是真的。”此时沉默半天的羲和也开口道,“她当年早夭,的确并未被收录于玉碟之中。但是常羲妹妹一直有为她祈福。只是没想到,那孩子,竟投生到了花国。”
夜色幽暗,松甘脸上的表情挡在暗影之中,晦暗不明。良久,他长舒了一口气,“或许以前,她曾经是我的女儿。那又如何?她的魂魄已经投胎了不知多少次,没有本宫的刻意加持,那点点微末的血缘关系,早就断了。”
天神转世,魂力至关重要。若前世父母以魂力刻意维系,那么重生的小生命,依旧可以获得前世父母的血缘。比如佳善,他虽然转世,甚至用了别人的肉体,创世元灵却一直暗中为他加持神血。所以,弗一降生,他的灵魂与肉身便同步成了第一世的模样。而紫苏最早的魂魄,夭折之后不知所踪,妖王帝夋与妖后常羲并未能够予以加持。所以,松甘如此说,也是没错。
“无论她以前是谁,现在,她就是本宫的爱妻,紫苏。”松甘总结道,不想再做纠缠,转身便走。
“夫君,看来,你这是油盐不进了?”羲和的嗓音冷了下来,她一牵常羲衣袖,“你昔年,送了我姐妹那么多神力,今日想走脱,可没那么容易。”
常羲收起那紫月的影像,举袖,拭去眼角的泪花,惨然一笑,“既然说理不管用,我们还是硬上吧。”
两人肃然挡住了松甘的去路。
“你们这是何苦?这世间姻缘,总归要你情我愿,如此步步紧逼,有什么意义?”松甘长眉一轩,凤眸漠然扫过两位女神。
“夫君,正如你下定决心,非紫苏不娶一样,我姐妹二人,也无法放弃与你的姻缘。今日就算你不同意,我们也要将你带回明羲宫!”两女同时从腰间解下长鞭,朝松甘冲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