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秘境:开始考核 (第2/2页)
“光有延命丹仍旧不够。为师将自己的寿命借给陛下六十年。让他挥霍得痛快一点儿。”额尔德眯着眼笑。
“……”佳善将折扇狠狠一拍手心,“你个老不羞,给天子借寿可属于级别不低的逆天改命,你法力根本不够那个级别,这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吗?!”难怪看他气色那么差,人也比之前瘦了一圈儿,这种超越级别的作法,必然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乖徒儿,陛下与为师,是休戚与共的。他反正也活不久了。为师又岂能独活?三年后大难一来,为师这副残躯,也就用到头了。”
“好孩子,天道难违。你我既然明白,就不要浪费感情墨迹这个问题了。”老院长躲开佳善摸向自己腕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现在咱们先把考试搞定吧。”
明知天道难违,你还逆天而行。
佳善压下心头酸涩。他站在阵法入口,眸光已经平静无波。
自打师从额尔德,老院长对佳善的教导也是全方位的。其中便包含了云梦一脉对于人生的理念。
其实云梦一脉之外,本来大陆上还有不少形形色色的道教流派。比如千年前汉中张道陵创立五斗米教派,自立为王,硬是在南部蜀地搞出来一个小朝廷。而对各国统治者来说,当然云梦一脉的理念最合他们心意。
从云梦真人开始,这一脉修者便将道作为最高理想贯穿一生。而在这一生中,你可以追求荣华富贵,熏天权势,但是最后的落处都必须是超越物质归于大道。所以云梦一脉到了色克图那一代能够放得下身段儿跟皇室签下协议,将自己定位在辅弼君主的位置,而不是凌驾于君主之上甚至取代君主,就因为他们将造福一方的理想具象为了君主,自己在辅佐君王建立功业之后,终究需要沉淀心性回归山林,继续对于大道的探索。而既然如此,他们对于君主的忠诚是绝对的。因为那君主便是他们混迹红尘之时的人生意义。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君主本身确实是英主明君。否则道长的一颗心也真是白瞎了。正因如此,与帝国的协议本身就是把双刃剑。在限制约束道长们的同时,不参与皇室争斗,也是给跟错了主子的道长留了退路。万一效忠之人完戏了,他若遵守协议未曾与新主结怨,便还有机会与这新主共谋大业。当然,如果道长行差踏错,跟着旧主走向毁灭,那他只能期待死后或者来生能有新的机缘继续修行之路了。通过学院式的传承,云梦一脉实际上已经将他们对于红尘历练的理解播散至整个大陆的道教学院,不过是真正深刻理解了还是只有一个形式,就得看各国国师自己了。
就拿当今圣上来说,他在位期间国富民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明主。额尔德和这位天子的感情也颇为深厚,在大灾将至之际,师尊做这样的抉择,很符合云梦一脉的逻辑。只是身为弟子,他依旧会十分心疼自己的老师就是了。
身后,换了一身法袍的老院长一挽拂尘,淡然道:“乖徒儿,一旦进入阵中,你将受到为师和学院四位长老的监督,如果你妄图作弊,是会被取消考试资格的。而且以后也再难晋级。”
“弟子明白。”他唇角勾起,转头朝自己的老师笑了笑,轻轻摇了摇折扇,缓步踏入天道大阵。周遭景物倏然变幻,入口悄然合拢。
所谓晋级考核,需要有四到五位法力高强的道士主持法阵,并监督考生在阵中的行为。这个大阵是色克图亲自创立的,阵法刻在阵盘中,考生经历的一切都会如实以影像投在水晶墙上。考官根据晋级需求设置考试难度,顺利通关的考生即可晋级。其他国家的考核凑不齐考官,有时还会聘请黑水帝国的国师过去凑数。而黑水帝国,则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额尔德坐在一方斗室之中。和他一字排开同坐的还有学院四位长老。他们是帝国国师中法力最强的道士了,目前都是日师级别。当然,已经过世的几任院长不算。
其中第一长老鄂什珲(wesihun,高贵)姓赫尔苏(Hersu,玉石),60岁晋级日师,他的重外孙谷珩现在是二皇子的伴读。
第二长老多隆乌(doronggo端礼)姓罕扎(Hanja,廉洁),65岁晋级日师,他最小的孙子谷珵如今是大皇子的伴读。
第三长老威廉•温莎(Wiliam•Windsor),67岁晋级日师。温莎是唯一不是牧族的长老,家族属于关外的胡族,他本人是上任西凉侯,也是纳兰穆的外祖父。
第四长老克兴额(kesingge,有造化的)姓哈尔吉(Hargi,水流湍急的地方),68岁晋级日师,他的家族在帝国早期威名赫赫,最高曾获封开国唯一的异姓王“吉王”,可惜现在人丁凋零,膝下只有一个小孙女,年方11岁,名塔娜(tana,东珠)。
显然,这四位长老中,有的人其实是有自己的阵营的。如果不是开国初年的国师誓约明白写了,国师不可以参与皇室内部争斗,他们的立场会更加值得推敲。但是即便有那个誓约,谁没有一点儿私心呢?
老院长坐在正中,垂了眼皮,心中冷笑。去年皇帝陛下莫名中毒,谁都查不出原因何在。但是额尔德已经有了初步猜想。今日佳善接受考核,也许是一个揪出狐狸尾巴的绝好机会。只是要苦了佳善了。这次考核,怕是会异常艰难。
他一道法诀打出,几人面前刻满符文的墨玉阵盘发出轻微嗡鸣,对面的水晶墙壁亮起来,从中映出佳善的身影。
佳善处在时空乱流之中。他微微眯了眼,清晰感受到这个大阵比自己上次接受星师考核时难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刚进大阵,连喘息之机都不给,就将他抛进了时空乱流,如果一个选择不当,别说晋级,他今天别想出去了。
他凝视眼前各种飘忽的光影,折扇轻轻挥动了两下,光影缓缓随着扇子带起的微风旋转起来。其中一幅模糊晃动的画面引起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小孩子。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长大外袍,拖着两条青鼻涕,神色茫然地慢慢走着。他是刚满6岁的佳善。
佳善伸手,轻轻触摸自己幼年的影像,周遭景物刷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