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欲处女 悲伤天问（3）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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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柳霏的泪光中，含着热泪，胡奚，走了。
　　
　　他在大街上趔趄着疯狂地走，漫无目的，没有方向。
　　
　　不知怎么就到了海边，站在悬崖之上，体会不到海风的残忍寒冷。无声地哭泣，无望地指责，向着大海凛然抗议。既然冥冥之中指引我来到你身边，把尊贵的海的女儿交于我，又为什么让世俗把她牵走！大海！我有象你一样的胸怀，有象你一样的理想和向往，为什么却总要事与愿违，让我在世俗之中不得翻身！
　　
　　他来到山中，不知怎么就登上了山巅。山头平地上一片的白草，白草光秃秃的，有的象是挂满了飞絮的芦苇。屹立在一片萧杀之中，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大脑一片空白。天，地，空间，你们都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存在？为什么听不懂我的心声，不理会我的徘徊？是不是你们赋予我幸福又赐给我痛苦？
　　
　　他攀上一块岩石，撼动大山的臂膀，大山！如果你体会到我的存在，体察到我的决不甘心，你就生，生！长高一寸，膨胀起来，让我显示我的力，让我变成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可是，大山无动于衷。
　　
　　他又把手挥向山下那条河。大河！你是我的，我要坐在我的山上挥舞我的河，我不要宫殿，不要半壁江山，我只要你为我而生，为我而存在，你听懂我的请求，那就倒卷回来，往回流！可是，大河无动于衷，就那么静无声息，悄悄地，流，流。
　　
　　他来到一片树林之中，一阵风吹来。他抡起胳膊，向风打去，你给我停住！你往哪吹？你吹来吹去干什么？你也嘲笑我吗？也要助纣为虐吗？你给我往别的方向吹！
　　
　　他坐到草地上。遥望家乡的方向。父母现在在干什么？他们辛劳一生，为的又是什么？儿子争气又不争气，他们还在辛劳中过着艰难的余生。他想起采菱，为什么当初根本不想努力挽留采菱？当然不会挽留。你们凭什么往伤口上撒盐，瞧不起我的贫穷和无能？父母含薪茹苦在贫困和艰辛中挣扎，累坏了身体，借着一笔又一笔债，漠视着尊严在举债也要供孩子们上学中丧失，他们多么伟大和崇高，多么值得尊敬。瞧不起我的清贫，就是瞧不起他们的辛勤。
　　
　　就象上高中，胡奚第一次暗恋，第一次写情书。那所重点高中升学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只要考进去，就等于大半个脚步跨入了大学门槛。隔壁另一班一个女同学，城里人，不管下课还是放学，胡奚的眼光到处寻找她的影子，她的影子象跳跃的一团火，那么光辉灿烂。不光胡奚，好几个男同学的眼光都和他一样。其中一个也是城里人，处处流露着优越感，和她有说有笑，每当看到胡奚也火辣辣地看她，就露出鄙夷的眼光：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起打兰球，总找茬挤撞胡奚。胡奚忍着，心里话你就霸道吧，你就欺负农村来的吧，我就不相信这天仙一样的人儿会喜欢你这样心胸狭窄、蛮不讲理的人。他还是看她，那才叫痴情，一直看了三年。最后一学期，实在忍受不了，才写了情书，长长的情书，聚满了胡奚三年的暗恋和相思。可没有回音，多少天过去了都没有回音。他不敢再看她，等再看她，她也看他，毫无表情。胡奚犯嘀咕，想来想去，啊，对了，自己在班里才三十多名，学习不拔尖谁会喜欢？也怪，高中考第一的总是城里人。有一次胡奚破天荒把班主任教的课程考了第一，满指望他会象每次都表扬第一名那样表扬自己，可没有。加上点点滴滴细节，嫌贫爱富！班主任嫌贫爱富！你为人师表，凭什么嫌贫爱富？你们富，那是铜臭！这个对学生来说致命的印象陪伴了胡奚整整三年，让他变得愤世嫉俗。加上青春期，加上暗恋，胡奚多愁善感，成绩日落西山。没有一个老师觉察，没有一个老师来关心他！当时胡奚下过决心：万一以后有了出息，要把这样的教育统统地完全彻底地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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