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第1/2页)
五百年物是人非
五百年流沙涤罪
五百年一无所有
白龙马原本还担心这么多食物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担心是多余的。猪八戒饭量大得惊人，消化力更吓人。才走出五六里路就喊饿，强行卸下装食物的箱子就开始吃。玄奘和猴子觉得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所有干粮都会被这头猪吃光，于是每次都跟猪八戒抢着吃，能多吃一份是一份。
于是半月份的干粮两天就被吃完了。现在师徒三人已经连续吃了七八天的野果子了，嘴巴一个比一个绿。
猪八戒每次喊完饿就会转头看着白龙马，眼中泛着绿油油的光。看得白龙马浑身发毛。
好在每次玄奘都严重警告他，如果吃了白龙马以后就由他背自己去西天猪八戒这才勉强忍住。
毕竟无论你法力多强，背凡人都如负泰山。
玄奘坐在马背上晃晃悠悠，不是他有多悠闲，而是饿得两眼发黑，连马也骑不稳。他虚弱开口道：“八戒，你吃其他的也就算了，真不该把米和面也吃了。虽然悟空厨艺差了点，但总好过酸溜溜的青果。还有悟空啊，你好歹是吃过蟠桃的，怎么挑果子的眼光这么差。”
猪八戒饿得什么心思都没有，不想搭理和尚。
至于猴子，就算心情好也不见得搭理人。
玄奘继续说道：“哦，你说过现在这个季节难以找到成熟的果子，只有花果山一年四季都有鲜甜的桃子吃。但是八戒啊，几次叫你去化缘，施主家的粮都被你吃光了还说不够塞牙缝，也不知道带点回来给我们，你心里还有师傅和师兄吗？你这样可不行，以后多跟师傅念念经。”
白龙马暗自腹诽，一路上就没见你念过半个字的经文，真不知道菩萨怎么选的你。
忽然，玄奘拉住缰绳，蹙着鼻子猛嗅，眼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悟空，八戒，发现了吗！”
玄奘激动的说。
猪八戒侧过头，蒲团般的耳朵轻轻扇动。
“河水之沉，虽不及我的弱水，但在下界有这等程度也算罕见了。”
猴子眼底似乎有金光流动，微眯着眼睛。
“八百里流沙河……”
穿过一片水紫树林，视野陡然开阔。首尾茫茫与天齐的宽阔沙河横亘眼前，河水浊浊如流沙，竟无一朵浪花。
玄奘来到河岸边，手中拿着的是刚刚从身后树林泥泞中随手摘来的长瓣金莲花，折下一片花瓣抛入河中，触水即沉。
玄奘啧啧不断，偷偷将手伸向猴子，想拔根猴毛丢下去试试。
“你要是再敢拔我的毛，我就打断你的手。”猴子声音平静。
玄奘嘿嘿赔笑，嘴上说着哪能哪能，假装抚摸猴子的背，打算顺几根猴毛结果被猴子瞪了一眼就小跑去从白龙马身上薅下了一大撮毫毛。
啃苔藓啃得正开心的白龙马忍不住跳脚骂娘，用得着薅这么多吗！
八百里流沙河，飞羽不浮，更不用说渡船了。何况两岸黄沙漫漫，除了古怪的水紫树林，生机全无。
玄奘看了眼瘫坐在沙滩上的八戒，对猴子道：“悟空，区区的流沙河怎能难倒堂堂齐天大圣，交给你了。”
猴子自然不受用光头不值几个铜板的马屁，但他确实最烦别人阻拦他的脚步。我抬脚时，诸天也得避退。
“河底有点东西，我下去看看。”
河底自然不只有黄沙浊水，不然也不值得齐天大圣亲自下来一探。事实上，水下别有洞天，数不尽的河贝珍珠点缀如星河，准确的说是旋转如星璇。湛蓝的珠光中是精纯到极致的剑气，指向星璇中心石台上那个巨大的河蚌。
珠光大盛，化作一柄又一柄飞剑。巨大河蚌被强行打开，一个丈余身高、浑身长毛的怪物被剑气索困。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飞剑穿心仿若没有尽头，一颗求死不得的心究竟有多痛，又究竟何等滔天罪行，需要让人生不如死。
河岸上猪八戒干脆躺下，四仰八叉，听着河底的嚎叫悠悠道：“猴子出手可真狠，难怪当年闹得那么凶。”
约莫半个时辰后，河底飞剑终于消停，珍珠纷纷隐匿不见。
长毛怪喘着粗气，日日飞剑穿心非但没有习惯，反而越来越恐惧，常常梦中惊醒。
“谁！”
长毛眼中露出噬人凶光，盯着远处黑暗，伸手一招，从黄沙底抓来一柄除魔铲，适才受飞剑之刑，有人闯入未能察觉。
“嘿嘿嘿，哪里来的妖怪，是调戏了王母，还是亵渎了观音，竟然要受这等罪罚，比我老孙还惨。”
猴子无所畏惧，肩扛铁棍，大摇大摆地走来。
“是你！是你！啊……”
长毛怪癫狂大叫，透着无尽的暴戾与怨恨。河面轰然炸起无数冲天浪潮，景象骇人。
“五百年物是人非，五百年一无所有，全都是拜你所赐，弼马温，拿命来！”
除魔铲与乌金铁棍惊天大碰撞，河面出现直通河底的巨大漩涡，如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随后迅速消失。
大碰撞卷起层层泥沙，两人各自退了一步，但单手持棍的猴子明显比双手死死抓住除魔铲的长毛怪要更胜一筹。
“既然对天庭念念不忘，老孙便送你归天。”
猴子纵身前跃，双手举棍，漆黑棍身上玄奥纹路里金光流动。
长毛怪这一次没有持铲迎战，单脚一跺地面，先前藏身的巨蚌骤然合并钻入河底流沙，从长毛怪身前破沙而出，黄沙共流萤结环，乃是天庭某一脉著名的降魔印，已经到了无需结印也可瞬发的地步，阻挡铁棍。而长毛怪则准备潜入流沙，从背后偷袭。
只是猴子出手实在太快，还不等他遁走，就已经攻破降魔印，砸中巨蚌，声响如古寺晨钟，悠扬深远，连带着一起抡向长毛怪。
长毛怪被迫横铲胸前，无法形容的巨力侵袭而至，除魔铲颤鸣不止，而他人已随巨蚌一起被击退了十多步。
巨蚌光泽暗淡，发出细微哀鸣，显然已快到极致。
猴子冷笑道：“看你乌龟壳能挡几次。”
长毛怪伸手抚摸巨蚌，就像安抚至爱之人，身上长毛将巨蚌包裹，光华一闪，巨蚌缩小成一道毫光纳入长毛怪体内。
长毛怪大笑不止，笑声中有掩饰不住的戾气，“臭猴子，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他将除魔铲插入面前地面，张开双臂，浑身长毛如箭矢般激射入脚底流沙，露出蓝色的皮肤。一道又一道流沙自上下游掠来，将长毛怪层层萦绕飞旋，如一道海底龙卷，同时脚底百里范围的流沙缓缓转动，发出磨盘碾动般的声音，恐怖的吸力几乎将仅剩的光亮也吸走了，这方空间重力也不知加深了多少倍。
磨盘上方，流沙流动形成奇异符文。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流沙河上方天空，妖风呼啸，流云汇聚，黑云压抑，仿佛随时要塌陷。
“哈哈哈……这万里流沙皆是法阵，你如何跟我斗？今日，葬你！”
很多年前，天界曾有一份隐蔽流传的二十人名单。写的是圣人以下，最有望晋入圣人境的二十人，神佛妖鬼皆有。号称千年之内榜上有名，千年之后榜下无敌。
如今河底交战的两人，加上岸上沙滩日光浴的那位，当年都赫然在榜。
猴子终于杀机流露：“五指山也压不住我，凭你？”
乌金铁棍绕着脖子旋转一圈，猴子抓住尾端狠狠抡砸。
骤然变粗的铁棍砸在龙卷上，滔天巨力却如泥牛入海，似乎未造成一点伤害。
猴子如一轮曜日，每一根毫毛都在喷薄金光，顶着难以想象的重力，欺身而进。乌金铁棍从四面八方疯狂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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