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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曾入太虚失自我,道行天下新蹉跎

二十一 曾入太虚失自我,道行天下新蹉跎 (第2/2页)

“先生,晚辈斗胆问下,我究竟想要什么,多少年了,我一直这么没心没肺,其实我很纠结这种心态……”
  
  “在你怒斥小道士之时,你已经得到了答案,荆笑是你从小想胜过的人,你天资聪慧,然而这些并没有叫你得到满足,你想要的是一一以凡人的姿态胜过荆笑,而现在,你赢了,因为荆笑要死了,你当时救他只是单纯为了叫他活过来,以一个凡人的姿态再次胜于他,你把他当成了个对手,如生死之交般的对手。”
  
  闫冬道:“竟然看穿了我心思,我活了二十多年,却有着别人八十多岁才有的心态,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何?”
  
  “你师父当年一眼就看出,你有悟道的天分,不单单是因为你俗,只是在你未知的情况下,进入过【太虚幻境】!”
  
  闫冬震惊了,从他入道门一来,一直有着高龄的心态,震惊这个情绪,他早已忘记。而今天这个不曾告人的秘密,却从另一个人嘴中,随意说出。
  
  “你一直在掩饰,因为你惧怕自己,你强大却又微弱,高尚却又猥琐,自你从【太虚幻境】出来后,你变开始质问自己,到底那个才是你,以至于唤醒了你的后怕!”
  
  “呼——嘶”,猛吸长舒,闫冬像是卸下来了担子,这个挑了十几年的担子,从他当初步入【太虚幻境】之时他便明白,革律维律这一系列到底是为何,当他明白荆笑是这当选之人后,内心满是不甘,并非嫉妒,而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现在他终于明白,他只是缺少认可,一种简单的认可:
  
  “当我步入虚境时,我才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可我不服,我不服这命,可我又没那能力反抗这天命,直到在荆笑身上,我看到了这种改变,原来人不是要去反命,适应这命,天命,人改变不了,但人可以改变自身……先生,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该如何。”
  
  “人永远不是为自己独活,你活的挺好,非常精彩,比荆笑精彩,你已经是个老人,而荆笑还是个孩子,你悟得大道,却没有那股勇气去认可自我,而现在,你需要一个命令,来帮你走出这一步。”
  
  “您能下这个命令么?”
  
  “不能,我没有权控人心的资格。”
  
  “谁有?”
  
  “律……还有你自己,不用问我答案,当你撵走所有人,要舍身救荆笑时,你便有了答案。我只是在你变成那个模样之前,替你说出心中话而已,有的人一生寻求大道,却奈何孤寂一人,这个道有时能叫别人帮自己寻得,这并非一种妥协自馁,而是一种聪慧明智,你在道中,但道不全你一人,他能显于圣贤,也能属于宵徒,你一个人,走得太远了……”
  
  “道在瓦砾,也在屎溺,哈哈哈哈~原来我早已明白,只是心气高傲不愿承认这份庸俗也是道,原来这才是本我,我有答案了!”,闫冬起身回谢,那黑白袍早已没了身影。只留的一身空灵: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先尽人事,后由天命
  
  ……
  
  客房内,荆笑做着噩梦,他梦到当年那片火海,自身就在其中,那火海化作一个个人形,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朝他涌来,而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留的一人被着火海吞噬……
  
  猛然如天将甘露一般,一阵清风细雨,浇灭了这火焰。而现实中,是闫冬在跟他念着刚入道门学会的第一首道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夫道者:
  
  有清有浊,有动有静;
  
  天清地浊,天动地静。
  
  男清女浊,男动女静。
  
  降本流末,而生万物。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
  
  “笑,大道茫茫,你得替我寻下去,这是我最后给你的委托,不求你完成,但需有个结果。”
  
  子时已到,闫冬用双手握住荆笑俩手腕,顿时,一股金白色光芒在荆笑身上隐隐闪现。这光显得的是如此白净,温润细腻,不参杂质。
  
  闫冬握着荆笑的手发生了变化,那健康的双臂生在缓慢变细,而闫冬的一头黑丝,逐渐出现了白发……
  
  这是再生之术!用自身的皮肉骨骼,补充滋养另一个人!这正是赵彭赵举想要学会的招式,然而闫冬早已知晓,比荆笑运用更加纯熟!
  
  那一丝丝皮肉如滚珠流水般滑下闫冬的手臂,朝荆笑灼焦的身体涌去,一丝丝,一点点的修补、重塑……荆笑那身躯从焦黑逐渐恢复原来的肤色,那炸裂的伤口也慢慢复原愈合,五脏六腑恢复了正常运作,被侵蚀的嘴皮也开始长出唇红,覆盖那外露的排齿。
  
  “呒~”,一口长气缓缓输出,荆笑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那身躯犹比以前更加健硕,棱条分明。尤其是那双肩的两张“铺首”脸,竟张开咬合牙,大口大口吸取闫冬释放的白光,那嘴的深处,如无底洞般漆黑却充满神秘……
  
  整整半个时辰,闫冬用自身的皮肉筋骨,慢慢滋养修复了荆笑缺体残肢,而此时的闫冬,却衰老萎缩成一小老头模样,身高骤减,白发银须,昔日的俊朗小伙早已不见,换来一五短老汉,那侠客的装扮在他身上显得庞大臃肿
  
  ……
  
  清晨鸟鸣,山泉脆响。
  
  荆笑做了一个梦,一个舒心安神的梦,此时他一个懒腰,舒醒过来。
  
  “啊~噗”,一个哈欠,加一声响屁,自豪地向世间展现这副健康躯体。
  
  荆笑到时感觉头皮清爽、脸面不油、口舌甘润、耳鼻清亮,兼职如泡澡清洗之后般通体顺畅。
  
  站在门前,阳光布撒全身。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扭转脖颈,咯嘣作响
  
  微抬左肩,反向扭转
  
  “咔—咔—咔—咔”,一声声脆响令荆笑舒心愉悦。
  
  大眼一瞧,自身正处于老君山,寻得熟人小道细问一番,得知昨日事态。
  
  却见小道眼眶红肿好似哭过一番,荆笑只感事情不妙:
  
  “闫冬哪?”
  
  “师祖在下山的百阶石那。”
  
  荆笑自是一阵喜乐,闫冬随平日跟他互损打闹,但真感情两人心知肚明。
  
  “闫冬~”,荆笑看看石凳上一个身影,张嘴就喊,那身影没有回应,奔赴身前,只道是一个老道,个头矮小,但面容慈善,身边还放了一把剑。
  
  荆笑先是抱拳:“道爷慈悲。”
  
  老道回礼:“三无量”
  
  “道爷您见闫道长了么”,荆只当是云游的道长,未曾多想。
  
  老道只是笑脸回复,不再言语。
  
  “那打扰了~”,荆笑转身那一瞬间,身体猛然一怔,一股异样感觉迫使他回头
  
  那把剑!闫冬的剑!他从不离身,也不允人触摸!而此时却在这老道手中。
  
  一种感觉在荆笑心里萌发,但他不愿去相信。
  
  荆笑注视老道双眼,这双眼是那么清澈,同时也是那么熟悉,这面容虽褶深皮皱,但越看越像一个人!
  
  荆笑瞬间只感晴天霹雳,鼓足勇气开了口
  
  “冬?”
  
  “唉~”
  
  一时间,荆笑全部明白了,这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在他心中摊碎铺开荆笑俯下身躯,把头埋在老道肩膀,哭?他不认为自己有哭的资格,只能泪水干咽,吟吟啜泣……
  
  ……
  
  太阳已经升起,荆笑收拾好行囊,来到下山的台阶前,闫冬还在那坐着。
  
  笑给闫冬打点衣冠,盘发梳髻,冠以庄子巾。轻轻拍打落尘。
  
  荆笑硕大的身躯,阻挡了照射在闫冬身上的阳光,人影之下,闫冬睁开了眼。
  
  荆笑细磨着那双眼,曾经英俊的小伙儿,是那么自由逍遥,从此那欺负自己的闫冬再也回不来;曾经健康的体魄,吸引了多少大户姑娘,如今却是这副孩童身长;曾经两人如兄弟般艰难生活,苦中作乐,如今那段快乐再难重辙~荆笑心中是那般的至极伤悲,却只可忍声吞泪,他不能叫闫冬看见,他那懦弱的一面……
  
  一双干柴模样的手朝荆笑伸出,笑会意,附身低下头,巨大的身形同小老儿呈鲜明对比,那双手轻缓揉搓着荆笑的短发:
  
  “大道行天下~去吧~你该走了,活出你该有的样子”
  
  这声“走”,说的是如此洒脱,壮汉再也控制不住泣漓,双膝悄然触地:
  
  “道爷~叫孙儿给您~磕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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