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 解封新生魂抖擞,奉天承运敕九州 (第2/2页)
巳时刚过,荆笑便送走了偷溜过来的亚毫,只身进了城里……
栾川城内,荣食楼处
生意如往常般红火,二楼客房内,荆笑正揉搓着一只花狗。
这小狗短毛垂耳,灰底白面,身上条纹有序的点缀这黑色短毛,双儿毛色如泼墨一般,尤其是那双明眸,清澈见底,好似一切都看的明晰。只是这花犬从毛发亮泽,脖颈皮褶看来,年龄不小,已经是一暮色之态。即便如此也未能抵消花犬见到主人的热情。
不算灵活的窜上窜下,任荆笑揉搓着背上毛发,把最脆弱的肚子仰面朝上,暴露无遗。
狗能明白多少感情,荆笑不知道,但此时,他看到的,就是脸前这只花犬豪不做假的笑容。
“笨笨啊~我就剩你这么一个亲人,咱得活结结实实啊,等将来我事办了稳定点,咱带你去洛都,哪吃的玩的,咱也享受享受哈……”,那花犬好似听懂,支着双耳,凝视着眼前壮汉,那双眼,深不见底。
有时,狗比人知冷暖明事理,这些话,荆笑从不怀疑。
“咯吱~”,一阵开门声,一个熟悉的面容,加带着微笑踏入房中。
闻莫允为荆笑端来一屉包子,这包子勾起了荆笑的回忆,这人更是令荆笑心中泛起涟漪。
置笼屉于桌上,荆笑慌忙伸手去拿。
“啪”,一记清脆声响,那朝包子奔袭而来的爪子,被莫允当场拍落。
“洗手”,脸上笑容褪去,气势却是严厉,莫允指向一旁梳洗台,不悦道。
“笨笨不脏~你看,多干净,”,荆笑想靠耍赖皮糊弄过去,但他知道结果定然遇人不济。
“肯定不脏,我给她洗的澡,但你这双抡锤搓铁的手,何时真干净过~你揉玩狗脸我还的给她再洗,赶紧去,包子要趁热。”
荆笑没有一次磨得过眼前这女子。
当年,壬午大爆炸之后,整个城北残破狼藉,荆笑醒来时,已经身处洛阳,是鸿铁匠去送货时救了他,说是见他一人在路边躺着,双肩溃烂,血渍污浊……
荆笑看到自身,只有双肩被炸烂,其他地方未有残缺,但双亲音信全无,自己下不了床,铁匠又不在家,恐惧感席卷满身……
荆笑伤愈便回家寻找,然而贴出的受难者告示,他也未寻得父母名字。
回到家中,当初的房屋已经残破不堪,笨笨不知从哪死里逃生,回来寻主。那几日,少年同花狗,相依在废墟上,哭到累睡着,醒来继续哭……
不知何时,那花狗从哪叼来一烧焦的鸡爪,搁到荆笑脸前。少年才明白日子还得过,自个垮了,什么都完了,他要找真相,这场爆炸的真相……
少年带着花犬回到洛阳鸿铁匠家,学艺赚钱。
再次回到家乡,已经是二十有一,家中的废墟已被填平,荆笑出钱在地基上照原样复建当初的家,只是这人已非当初的人。
第一次见到闻莫允,是因为大户办酒席请街坊邻里请的荣食楼外包,莫允那时还是个帮厨,但做的包子口碑极好。
那包子,像极了母亲的手艺。荆笑惊喜不已,待火急火燎找到闻莫允时,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手,粗糙却又亲切,可是手的主人却没有令荆笑喜庆起来,一健硕大汉,突然落泪,吓得小姑娘手足无措,忙拿围裙去帮这个陌生男子擦拭,结果,花了一脸油,姑娘看来忍俊不禁。
那一笑,令青年男女相识至今,
而今日,那包子味道依旧未变。
那双糙手,格外亲切,
那笑容,在荆笑心中更加美丽~
…………
汤问馆的客房,人去屋空
八贤王回到王府,他那俩亲信谷阁、陈甯已多日未见其人。
侯逸同慎皞到皮条胡同老董家,去了解这个神通广大的说书先生,却不知会不会沦陷在这花街柳巷里。
金融回了商铺,他在盘算接下来的开支,估计不是一笔小数目,花多少赚几倍才是商人的正统标配。
唯独锺无宣,坐在当日那楼顶之上……
午时将至,锺无宣立于洛阳皇宫中,上阳宫那道观之上,此时,浑圆的太阳边涌出一片黑斑,这黑斑越来越大,天上渐渐失去了亮泽,整个洛阳,乃至整个九州,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人们倒是不急不吵,天文台早就发了通告,今天有六十年一遇的日蚀,有些活了七八十的老人已经遇过两次,见怪不怪,必然镇定自若。
人们倒是挺享受这种短暂的黑暗。有些平日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在此时,却能公诸于台面儿。
暗斑吞噬高亮,“黑夜”正式到来,人群之中衣着鲜亮的此时亦不分花色儿,统统一抹黑,伸手不见五指是什么感觉,估计不过如此。
锺无宣细想其阿爸的叮嘱:“五日,你必须赶回洛阳,两天之后有一场日蚀,那正是重新藏玉玺的好时机,即便两日你赶不回去,也要当即在所处之地挑选龙脉之处,把这玉玺藏与那处,但最好的结果就是洛阳城,放置其他州毕竟多有不便。”
谁能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无宣预计要放置在赣州之地,却不料被列御萝赶到,帮了这一把,提前回到洛阳。
既然天意如此,便顺应其道。
锺无宣思索再三,本欲看向那城北门,古玄武楼遗址之处,考虑一二,直接转向那日他坐于上清观上,双眼审视的地方……
“黑夜”持续一柱香的时间,这是历来的规律。
人群开始喧闹,今日各地皆出动不少官兵,恐有人借此引起事端。咋那吵闹声中,一通庄严的呼喊被人海淹没:
奉天承运,自明铭德,
启圣宏修,辞令弗罗。
共图新治,亲历善作,
自惟贤良,敬君政国。
今之所付,明之所获,
吾辈使然,大道几何!
言毕,无宣捧出那未曾离身的传国玉玺,箱匣如那日般开启,祖龙玺开始缓慢溢出光亮,无宣不敢片刻停留,一道黑烟由掌而出,顺势朝祖龙玺掠去,黑烟覆盖了方才的微亮,未激起任何人注意。
无宣操控这黑气,尽力掩盖着玉玺的光亮,那金光冲散不动环绕的黑气,竟幻化成一条黄龙,那龙一次次冲击着“黑烟牢房”,气势如虹。
锺无宣这边,当机立断,咬破舌头,顺势吐出一缕血红,黑烟吸收了鲜血,猛然气势暴涨,生生压缩回去,黄龙如同被渔网捕捉一般,渐渐没了气势。
“咣!”,一生震响,那黄龙被黑气消磨的精疲力竭,收身蜷缩,爆炸于空。
而此时,日蚀之斑渐渐褪去,人们看到了一股余光,“龙!快看,是龙!大吉之象啊”,人们只当是日蚀余景,却不知事情原委。
金光散去,在最后一刹那间,惊动了九州各地皇都:
“传国玉玺,出世了。”
“还真是在豫州洛阳~”
“在豫州~不好办啊…”
“传我命令——”
“加快九鼎寻程!”
“全局戒备!”
“果然是分久必合啊~”
“割据终于要结束…”
“今年,定不太平…”
九个不同的声音,分别在九州各大都响起……
锺无宣眼神空洞如看空炁:
“希望你们,别辜负了我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