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命悬一线缘浮萍,梦境现实难划清 (第2/2页)
娥眉明眸、煦色韶面、
眼若流水、唇角斜开。
那双眼睛,给人一股轻松释然的感觉。
“锺无宣?”,女子开口,询问中带着一丝怜惜…
“是…敢问……姑娘雅名。”
“叫我列御萝便是”,列姑娘轻色微笑,手背拭去脸颊的血渍,露出眼角一眉淡痣,这一枚痣润色了姑娘的笑容,更令锺无宣眼神朦胧……
可不朦胧么,肩膀偏脖子地方,被匕首穿了个透凉,血未涌出是因为道力压制,但伤了神经,看啥都重影儿……
重影多了并不是老花眼,搁到这,估计是要蒙过去,于再度晕厥之际……
“啪~”,一记巴掌,不是打在脸处,正是那伤口地方。随即三枚细针扎在中俞穴、秉风穴、肩井穴三处穴点。食指伸出,放尖牙上猛一划拉,涌出一股鲜红,不由思考直接滴到锺无宣肩膀伤口,看量差不多,撑住无宣下巴,掰开嘴随即便把那血抹在无宣的舌头上,朦胧中,无宣只感在吸食平时自己熬的清汤,味浓,略甘。
片刻,意识缓来,无宣看着眼前列姑娘有无数疑问准备开口,却被列御萝随即拍躺:
“别说话,守住元气,听我说”
无宣照做。
“列御萝,汤问馆干事,此次前来奉命接你回洛阳,你靠这八百里加急需要五六天,明日我领你去赣州汤问馆,此时你只需静心修养,你的伤势是积累下来,中毒超过一天,看来应该是中途驿站被下了手脚,这里面目前很安全,客栈老板已经被金家商盟的人带走审问,你可以放心休息至明日,我就在此等候,明日清晨咱们便行动”
无宣滴溜着眼珠,有话不知如何。
“最好别多说话,有什么简述即可。”
无宣看着那温润的眼神,什么话都被说了,什么事儿都被安排了,根本挑不出毛病,憋半天才蹦出一句话:
“你……你眼角那,是泪痣么?”
列御萝轻挂鬓发至耳后,对着那痣搓拭了一番,逗笑回道:“本身是个眼子黑点,我经常嫌痒就多有搓抹,结果颜色是淡了,却还是留了个印子,谈不上什么泪痣,都是文人们谈风括雅出来的笑谈而已,根据刘伯温的《滴天髓征义》和明代《果老星宗》记载,我这个算不上泪痣,就是个自创疤。”
“挺好看……啊不我是说这疤,嗯~这不是疤,这是……”,少言寡语的锺无宣也能被自个绕话里。
“我明白,你好好疗伤,明日还得赶正事。”
“正事,对,正事要紧。”
列御萝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边,撕开背后的衣裳,露出满背刺青,硕大的一个字,无宣非常熟悉——阎。
“阎庭的门徒,货真价实,而且,实力至少不低”,列御萝确认道。
无宣追问:“那腰上有令牌的,是冒充的吧?”
“应该是司马府的人,而且很可能是司马广奏的儿子司马广谋手下伪装的,这些我一时半会讲不清楚,等明日咱们回洛阳,你落实任务,再细谈不迟,现在安心疗伤。”
无宣不再问东问西,他也知道疼,知道肩膀这窟窿透着风……
……
锺无宣有好久没这么熟睡过,这种释然的感觉令倍感安逸。而列姑娘在桌边把玩着那两个空白坛子。
次日清晨,无宣难得起这么早,一夜歇息只感身爽通透,这伤疤也在昨夜聚合疗援。墙边的尸体昨晚也被收拾利索,他看了眼趴在桌边的列御萝,看见那发丝遮挡的眼角,好奇心促使他剥开发丝,去点那个痣。
如愿以偿总有种占人便宜的感觉,但没人看见,谁会指正。
辰时刚至,列姑娘按点准时醒来,吓得无宣连忙抽手。
洗漱作罢,两人掐磨时间,刚刚好,动身前往赣州汤问馆。
下客房,这一楼大厅换了位老板,和蔼可亲,不像上一位笑的惊悚。
“对锺少爷多有怠慢,昨日给您登记的掌柜已经被带回金家商盟拷问,对您造成不必要麻烦还请谅解,今后只要持这令牌,金家商铺畅通无阻,并不需要等级身份。”
“不打紧,是我疏忽了,还给老板添麻烦。”
“那便好,那便好,还望锺少爷回洛阳,给我家少掌柜带个好儿~”
“一定……”,无宣不是个大度的人,要不是列御萝半路杀出,昨就交代到这,这赔偿还是要算的,诈老金头一笔,也算便宜他。
赣州汤问馆中,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法阵,列御萝同当地掌事交代一番后,便同无宣立于阵眼中。
“列干事,那我就启动了啊~”
“有劳了”,列御萝对其交代道:“给你那药按时吃,两天便可痊愈。”
同样的流程,锺无非是又看了一遍,但这次他在光亮之前明显看到那掌事口吐鲜血,耳鼻渗红。未曾来得及询问,下一瞬,洛都大地之上,汤问馆之内,这二人就如此“游耍”了一番,丰收归来。
列御萝一回来便通知主事,此时,董昦金戎,侯逸慎皞已收到消息,火速赶来。
锺无宣仍对刚刚之事满是疑虑,列御萝却抢话在前:“这应该是你第二次使用【众子之台】,你不知道期间如何运作也正常,但我问你,现在方便听么?”
“离午时尚早,我呆在这应该是最安全,你讲吧,我倒想听听。”
“来客厅吧,杵在那多尴尬。”
诺大的客厅收拾的体面妥当,屋内彩光也十分考究,大厅作北朝南,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角开着斜窗。洛阳属北方,这屋便属那冬暖夏凉,满厅亮堂的构造。
一杯信阳毛尖沏上,无宣老规矩,三次轻叩手指,上一次有女人给自个斟茶是何时……细想,莫不了是小时候阿妈教自个学礼。
完毕,列御萝坐正对面,直奔话匣:
“每一次传送,都需要消耗操控者的道法蓄力,传送的人越道力强,操控者反噬越大,平时那些商贸货物基本是没道力,便随意运输,咱们刚刚是两个人,而那赣州的掌事新上任不久,受到的伤害便是双倍,活人传递这些事平时也有,但一般都是找老手来解决的,而那个新任掌事也算情谊,他看得出咱们不能久留,便当断则断,亲自上手,之前跟他商量的时候,他就很是果断,所以我才留下个药方,叫他按疗程服用,不足两日便可痊愈。”
锺无宣听罢,想起自身从洛阳道家的传递,是由金戎操控运作,金戎会不会也受伤了?拿捏着那个金家令牌,无宣感觉到这份量比以前重了许多,尤其是此趟回家,父亲的话,令锺无宣感受到莫大的新奇和巨大的压力,接下这个使命一是为了锺家,二是,他想用自己的眼去看看,去看看这世道,是否真的如父亲所说那般,需要变变;去看看这人们,是否真的令他有所改观……
“你救我一命,还告我这么多,叫我如何谢你……”
“哪里哪里~责任所至而已,我只是喜好观察不同的人,对我来说你这人挺有趣,我想了解了解。不过你要真谢我的话,至少来点实际的~”
喜好观察人的少爷遇到了个同样喜好观察人的女子。无宣难得一笑:
“那,怎么个实际法儿?”
列御萝从旁取出一木匣,内置一小白坛子,正是早先她从皇宫上清观那无意间“获得”的战利品。
眼眸素流,柔水润珠,列御萝微笑着把坛子摆在无宣面前:
“我想你能教会我,这里面的东西,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