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后日谈 邂逅千禧-17 (第2/2页)
顿时,现场只剩下D与F二者存在。
“为什么?”
被德古拉瞬间一击打成重伤的F,此刻完好无损地站立在D跟前。他抛掷着手中的怀表,红瞳警惕地望着D
“大概是因为办不到。”
D冷淡地回应。
德古拉抓住了怀表,当他未落地的瞬间,周围的风景令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失策。”
眼前的景色,德古拉十分熟悉,但这却不属于正常时间,甚至不属于这个现实世界。
这里是“旧世界”的过去。
果然,不应该直接去抢夺时间吗?可是,不去接触的话,事情就无法进展。
德古拉拿起刚才到手怀表,他刚才没有看错,这种外形与质感,应该是修奥斯的怀表。但是,在过去修奥斯的怀表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至少修奥斯的怀表并不能将他拉进真正的过去——况且是已经彻底消逝的旧世界的过去。大概是从旧世界流落新世界这之间,此怀表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变。
没有来得及和D说,现在也没必要了……吗?
德古拉忽然被视线角落出现的事物,引开了注意力。
“父亲?”
漂亮的黑发少年,饱蘸血色的双唇开启,发出甜美的呼唤声。
是过去的D?
不,准确地说,这是德古拉所希望拥有的“D”。
“D?”
他没有人类的气味,对了,他不是半吸血鬼——虽然德古拉并不在乎种族,但他总是觉得贵族的D,血液或许更好喝,
最重要的是,除了他,谁又能使得D成为贵族。换句话说,这个D是德古拉可以控制的,他不需要怀疑的存在。
“是,父亲。”
少年漆黑的瞳中,一派平静,迅速回答道。
服从性高,能力强,不会危害到自己……对于德古拉,这才是完美的D。使他能够掌握,不会超出控制的被支配者。
可是,对德古拉来说,这又是一个充满缺点的D。一个只有听话可取的人偶,对他而言,有什么存在价值?
反过来说,维持原状,他自己对D又有什么价值呢?
他回忆起方才那一幕,D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选择去救安杰丽卡,事实上他在其他时刻也可以选择放弃自己。D对德古拉而言是必要的,自己对D来说,却并非是必要的存在。
即便是旧世界的以前,D未曾获得全部力量,需要不朽之主稳定自身之时,那个时候,德古拉对D来说也并非必要。谁也不能确认,甚至连D自己都无法确认,D会不会宁愿舍弃他的人格,选择杀死德古拉,回归毁灭的原始形貌。而现在无限趋于完整的D,更是可以制造出代替他的存在。
是的,无论何时,德古拉都可以不存在。而德古拉缺少选择权,他所能做的只有尽其所能,揣测D的心思,甚至不择手段,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从最初到最后,彼此的信赖就是虚像——双方好似是恋人,形如伙伴,却终究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被契约联系起的陌生人。对D来说,德古拉并非是最重要;对德古拉来说,D也不是最重要的。D无法相信德古拉,德古拉也无法相信D。D与德古拉,从来未曾信任过对方。实际上,只要代价合适,谁都有可能成为背叛者。
怀疑的种子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种下,却从未挖出。当D成为毁灭,得到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单方面推翻契约之时,怀疑早已到达最高峰。
但是,此刻的德古拉得到消减这份怀疑的机会。
只要让产生怀疑的根由消失,这一切就不可能成为现实。
修奥斯的怀表,现在可以操纵时间本身,最重要的是可以干扰到D。如此说来,大概可以办到“那件事”吧。
不是这样形似D的人偶,若是,过去的D,回到他的手中……
过去,那个并不具有全部力量的D……
透明的水滴从美奈眼中落在她的手背上,滚成一颗颗浑圆、晶莹的珍珠。
眼泪不该是热的吗?为什么流下的泪水会如此冰冷?
“我……并不想这样做的,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并不是没有爱意,并不是憎恨对方。只是无法持续下去,只是背脊无法再担负起这种关系,灵魂无法承载所有一切的重量。
说什么不想伤害D,说什么想一直爱着你。都是借口,都是借口,事情并不止如此。
美奈不想受伤,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加害者。所以,从此处逃离吧,这是唯一的方法,唯一的,谁也不能受太多伤的办法。她只是想逃避,从日夜担忧的恐惧中,从贵族也值得原谅选择面前,背过身远去永不回头。
“你可以骂我,你可以打我,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做到。”
懦弱的、卑鄙的,既非善良,也不能说有多恶毒,庸庸碌碌的普通女孩。面对贵族,是有可能成为加害者,也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普通人类。
这就是美奈,她无法像莎琳那么坚强,她只想在危险发生前,躲开危险。
“我想相信他的,但是谁向我保证,一定不会有意外。到时候,又是谁能够守护我——没有谁,没有谁,能保护我自己的,只剩我自己了啊!”
与此同时,美奈确认到天地间只有自己存在,啊啊,自己是孤身一人,不,无论是贵族还是人类,都是孤身一人呢。只有自己的想法最重要,只有自己才是世界上唯一的真实。所以,互相之间的距离才会如此遥远,无论如何也无法互相理解,无论如何也无法谅解对方。
“哈哈哈,好可悲。”
美奈紧咬著牙,闭上眼睛,眼泪从颊边持续淌落。
“有谁能救救我?有谁能改变这一切吗?有什么出了问题,事情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我是喜欢D的啊!”
正因孤独,即便不需要,也希望得到他人的救赎。
殷红色的身影如破布般倒下,安杰丽卡捏着从她腹部抽出的表链,和握在手中的怀表拼在一起。
“呼。”
这下,“东西”就完整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过真是帮了我大忙。”安杰丽卡的脚踩在艳红色人影的头颅上,“为表感谢之意,我不取你性命。”
仿佛这是种莫大的恩赐一般,安杰丽卡如此对殷红色人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