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后日谈 邂逅千禧-9 (第1/2页)

德古拉会同意的理由，不可能是别的。如果D没出现的话，多半他是不会同意。他对因为姐姐奥黛拉还在，行动模式开始趋于保守的安杰丽卡，并没那么大的兴趣。
　　
　　一个循规蹈矩的贵族，和一个毫无顾忌的贵族，前者单纯是老古董，后者才有戏看。
　　
　　但对安杰丽卡来说，这又是不一样的情形。因对世界没有期待，才能不畏死亡。这样的无所畏惧，是怀着悲哀的勇气。若是失去悲伤的理由，曾经的英勇怕是尽皆化为胆怯。
　　
　　但那份勇气，依然存于她的心中，只是方向完全改变了。
　　
　　“算来那是我的失误，做出把自己当实验体的轻率之举。虽然也想过用□□体，但果然还是活生生的贵族比较好。体质方面，我和奥黛拉是最相近的。”
　　
　　将手放在左腹，安杰丽卡继续道：
　　
　　“本以为这种办法也许能治愈家姐，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陛下和这位大人，应该能看得出来。”
　　
　　她手所碰触更深处腹腔，里面的内脏起码有一半不能动作。
　　
　　“现在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的。”
　　
　　当然持续不了多久，她其他器官的时间仍然在流逝，总有一天，衰竭会蔓延至全身。那个时候，“时间”就会到来，完成其最初的承诺，令她远离死亡，使她最后一个器官都停止。只是达成的方法，与死无异。
　　
　　安杰丽卡拿出将装左手盒子里的绸布拿开，里面静静躺着存储数据的电子设备。
　　
　　“其他贵族能不能动与我无关，如果我不能行动，姐姐迟早会陷入危险。”
　　
　　她将盒子推了过去，德古拉没有伸手接下。
　　
　　“我已得知大致的情形，你可以离开了。”
　　
　　“陛下，我若是同行，多少也能成为战力。”
　　
　　“完整听完一个伯爵的请求，我自认已经相当宽容，难道还需要我送客吗？”
　　
　　感受到威胁的安杰丽卡，立刻眼睑低垂下来，展现出服从之意。
　　
　　“……当然不用，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确认安杰丽卡离开后，D与德古拉也离开了谈话之处，只余下左手一只趴在地毯上盯着立体影像玩游戏。
　　
　　“安杰丽卡？”
　　
　　虽然知道原因，但D根本无法把这因果串联起来——在七王的奥黛拉沉睡前，他不曾知道奥黛拉的真名。
　　
　　“‘奥黛拉’没有使用真实身份，她真名叫安杰丽卡。她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想必你能够察觉。”
　　
　　怎么会察觉不到，安杰丽卡只有在提及姐姐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眼神。这份思念，安杰丽卡根本不打算压抑。可见，不管今昔，与异常谨慎的德古拉相比，理智时常受情感影响的安杰丽卡，依然是疯狂的。
　　
　　接触过安杰丽卡几百年，德古拉自然清楚安杰丽卡的想法。
　　
　　“她的目的大致上可以料想得到，关键是知道目的也没有什么意义。”
　　
　　任谁也看得出来是和她姐姐有关。安杰丽卡也没有隐藏这一点，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对奥黛拉几千年不变的爱。
　　
　　“这种张扬热烈，倒是与你完全相反。”
　　
　　德古拉是不可能像安杰丽卡这般，如此明显地表达喜爱之情的。一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不会做无缘无故增加计划失败率的事。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为你做任何事。”
　　
　　“表演给我看也太浪费了，伯爵的观众可不止一个。”
　　
　　表面上看起来，安杰丽卡为了她姐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也许，这也是真实之一。
　　
　　另一个真实则是长久这么表达的话，这种行为本身就会成为一种障眼法，变成知道都没有问题，所谓的真相。
　　
　　实际上，安杰丽卡前来拜托德古拉解决召唤物，也并不是完全合理的行为。就算解决了召唤失误出现的时间，她身上的问题依然存在。安杰丽卡的身体，还是会衰竭下去。这样的话，无论事情解决与否，都是无意义的行为。
　　
　　奥黛拉的存在，给了安杰丽卡如此做的理由，却也是最大的疑点。最糟糕的是安杰丽卡，根本不在意这个疑点为人所知。不加以掩饰，也许代表着陷阱。即便什么也没有，完全放弃所有守势的贵族，也是极为麻烦的东西。
　　
　　她不在意德古拉知道与否，和别人知道与否是两回事。在德古拉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隐藏太多秘密反倒比较危险。
　　
　　比如说“伯爵”这个头衔。
　　
　　虽然七王制度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可凭奥黛拉的力量，所能获得的地位，不应该仅止于伯爵。隐藏实力这种事本不稀奇，但放在安杰丽卡身上，就有一些奇怪。她是如此迷恋力量，结果却将自己的力量藏起从不施展。如果略过这个奇怪之处不提，拥有七王之一实力的安杰丽卡，不可能一点没有意识到袭击者的真实。
　　
　　明知道召唤物很危险，正常来说应该避免与其见面，但安杰丽卡却说要跟去。由于德古拉多半知道她真实的实力，这种行为反倒变得正常起来，有能者当然有这份自信。她或许有着其他打算，但通过她可以得到之前所未知的情报，至少这点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如果她说的没错，目前只有部□□体时间静止的贵族出现状况。或许，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只有时间静止的贵族才能发现问题。
　　
　　回溯者，身处过去不自知；封闭者，固守原地不自知；重放者，无限轮回不自知。
　　
　　唯有完全与时间流逝本质相违背的停止，是最明显，也是流逝者最容易发觉的现实。
　　
　　“之前我还在担心，果然还是不一样的世界。”
　　
　　事物所经历的时间，将会沉淀为记忆，而世界的记忆并未遭到篡改。时间没有在原地打转，没有迷失于混乱之中。
　　
　　也许有和旧世界一样的要素，可世界的确在前进。
　　
　　正因如此，能够所及之处，未来乃未知之涡，其深处可能潜藏着无可预知的暴风雨。
　　
　　未知，预示着机遇，更是风险。
　　
　　“我想你是不打算告诉我，现在有几个？之前，我在名单上可没有见过安杰丽卡。”
　　
　　“知道太多，事情可就没有趣了。”德古拉倾斜身体靠近D，“不过，若你坚持的话……”
　　
　　D迅速选择了放弃。
　　
　　“不用。”
　　
　　如果他事事都追究，也不会选德古拉这种恶劣的类型。反正是无伤大雅的游戏，在这种地方怀疑对方，与其周旋只是浪费时间。德古拉是没办法伤害他的。
　　
　　“真是可惜，原本我还想提点要求。”
　　
　　“你有资格要求我？”
　　
　　“那就是请求。”德古拉在非常近的距离，看着D的眼睛，“希望你不要厌倦我。”
　　
　　不奢求信赖，只求不被舍弃。这是早在上一个世界，便已得知的真相。因为毁灭得到自由，德古拉在这份关系里，失去了他最后的主导权。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所有永远都存在能被破坏的可能。何况是人的感情，这捉摸不定的善变之物。
　　
　　怀疑一旦建立，就无法摧毁。若能抹消过去的错误，也许事情就会不一样，可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昔日，正是成就今日的通路。
　　
　　万圣节很快就到了。
　　
　　当天接到D明确回复的莎琳，于日落后到达约定地点。她看见D后，立刻兴奋得摇起手。
　　
　　“在这里！D！”
　　
　　D与莎琳约定见面的地点，是一家位于高级商业区大楼一层的画廊，其上最高三层属于米娜玩的游戏运营的办公地点。拥有游戏所有权的那个贵族，今夜不见得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但由于米娜得到的异常高分，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为一探究竟，对方还是有很高几率会现身。毕竟，掌握超越大部分生命的力量太久，很多贵族都有自信过剩的趋向，根本不觉得见一个人类也可能是一种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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