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后日谈 邂逅千禧-7 (第2/2页)

过去是已经发生过事情的记录，是从天堂陨落到地狱，永远无法改变死去的时间。
　　
　　逝去的时间，不会有未来。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当米娜把手机拿到手上的时候，同意收取其他地方发来的信息之时，由密密麻麻文字组成的通知弹了出来。
　　
　　文字信息……这个时代还有人用文字信息，真是够复古的。
　　
　　米娜这么想着，将视线下移，文字信息随着她目光挪动，徐徐滚动。
　　
　　“什么，第一名……一百万英镑……”
　　
　　那是前日自己在餐厅玩的游戏所属企业发来的信息，当然，之所以会获得第一名，是因为D替她玩过一局。由于种种原因，米娜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事，更别提去查看游戏积分。所以，她现在才知道D所玩的单局的积分，居然比其他累积积分的选手还要高。
　　
　　“不是人”。
　　
　　这真的不是人能够达到的级别，这不是人类能够办得到的事。冷汗沁出米娜额头，这一瞬间她体会到前所未有的精神压力。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突如其来的恐惧，占据了米娜全部身心。
　　
　　脑海内闪现的画面，熟悉又陌生，寒意席卷过米娜背脊。
　　
　　手机里搭载的健康检测软件主动弹出红色信息，提醒米娜注意精神状况，但米娜根本没有气力去看。剧痛自腹部扩散开来，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涌往上。
　　
　　紧接着，手机发出了警报，提示米娜精神状况危险，有可能引发胃部不适。
　　
　　她捂住嘴巴，还没消化完毕的食物从食道冲到口腔，最后从捂住嘴的手指缝隙间迸溅而出。
　　
　　“呼……呼……呼……”
　　
　　米娜勉强维持著站立的姿势，踩在她刚刚呕吐出的秽物上，急促地呼吸着。她似乎感觉不到肮脏，只是站在原地。
　　
　　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米娜才做出了新动作，她呆呆盯着那一则信息，视线挪到末尾重点标示的领取日期上。
　　
　　12月31日，四天后的万圣节。
　　
　　请亲自前来领取。
　　
　　“必须要把钱还给他。”
　　
　　然后，她与D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这样就好。
　　
　　这样真的就好了吗？
　　
　　“时间”应该在流逝，但是又仿佛停止了。
　　
　　你还记得吗？
　　
　　你不应该记得。
　　
　　这份记忆是罪恶，是死亡的丰碑，是往昔的魅影。
　　
　　无法超脱，无法逃离，无法到达前方。
　　
　　美奈（米娜）。
　　
　　圣诞节的仪式过后，从中召唤出的时间不知所踪。但时间的目的却很明显，完成参与仪式的贵族远离死亡的愿望。
　　
　　不管完成愿望的方式如何，总之时间的确是完成了那些贵族的愿望。当夜那些贵族的表情必定十分精彩，虽然他们料到有风险，但假使召唤物是毁灭，他们顶多是爽快地消失，并没有多大痛苦。而时间虽会勉强把他们留在世上，却是把他们所剩的生命，彻底化作噩梦。他们将成为永远徘徊于时间迷局的亡灵，变成自身妄念的牺牲品。
　　
　　这件事会如此发展，基本上算是那些贵族自作自受，但遗憾的是D不能放任不管。扭曲的时间造成世界秩序的倾覆，现在看来只是一点点扭曲，长久累积下来，这个世界会和旧世界一样崩溃。
　　
　　参与仪式的大部分贵族都没有到濒死的程度，时间只会影响到他们最衰弱的生理机能。当初那个袭击D的贵族，最衰弱的恰好是肌肉，所以才会僵在原地不能动。而其他贵族，则仍留有自由行动的能力。不过，要是D不能在时间开始大规模侵袭他们之时，让时间回归原地，那么这个世界的时间会出现扭曲。时间的目标很明显，那么先行找到这些贵族监视起来，是最行之有效的策略。
　　
　　长期生活在伦敦的贵族有几人，近日出入伦敦的贵族到底是谁，德古拉知道得一清二楚。先不考虑德古拉居心何在，姑且认为这是幸运吧。因为这份幸运，想从中排查出有参与仪式可能性的贵族并不难。
　　
　　几乎是立刻，德古拉就列出了一长串思路清晰、内容详尽的名单。稍微浏览一下名单后，D特意抽出一个名字摆在德古拉面前。
　　
　　“这真是有趣的巧合。”
　　
　　这个贵族是一家不小的企业的所有人，而他名下的子公司，正是运营米娜前日所玩游戏的公司。说起那个游戏真的十足怪异，不仅游玩不收取费用，拒绝广告植入，前一百名还有在游戏界堪称巨额的奖金，从表面上看来根本是个送钱游戏。这违反了资本运用的合理性，再说D也不会信运营游戏的贵族，是对人类发了什么善心。
　　
　　神经与大脑的反应速度，这是针对有潜力成为贵族的人类，最简单的挑选方式。换句话说，这个游戏是为了找出能成为贵族的最佳人选，还有可能比普通人类更美味的供血者：优秀的“牺牲者”设立的。
　　
　　“记得我上次得到最高分，这个贵族一定会去找米娜。”
　　
　　“你要阻止吗？”
　　
　　“不，”D否定道，“如果阻止的话，我真的没理由和‘母亲’见面了。”
　　
　　其实想见还是能见到，不过是像旧世界的时候一样，D只能远远观望着米娜。
　　
　　“因过去时间的影响，美奈对你的恐惧不会消失。”
　　
　　德古拉对美奈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基于对自己主人的独占欲，他根本不希望D有这么一个母亲。尤其在这个母亲不但惧怕D，还是属于过去的人物。
　　
　　过去的东西，如果无法认知现在，迟早会重复相同的悲剧。
　　
　　黑发美青年倾身贴近德古拉身边，从他微微开启的嘴唇缝隙间，德古拉可以清楚窥见他洁白利齿优美的线条。
　　
　　“这样的结局，你觉得我会满意吗？”
　　
　　与人类不同，仅带有少许体温的吹息，含着人类所没有的危险魅力。
　　
　　“你知道我是什么，我不喜欢的东西，我当然有办法摧毁。”
　　
　　他并未说出前提，德古拉也知道D不会做得太过分。D这个人格，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像他一样，宁可毁灭世界，也要完成自己计划的举动。
　　
　　但是，即便D不会，德古拉会。如果D没意思阻止，德古拉将会将D的希望一直贯彻下去。
　　
　　“你想怎么做？”
　　
　　“万圣节，”这是年末最后一次领取游戏所得奖金的日期，“这一天有人约了我吧。”
　　
　　“你要赴夫人的约会？”
　　
　　“我说过不和米娜见面，没说过不和莎琳接触。”
　　
　　“D。”德古拉勾住D的肩膀，对着D耳朵轻声诉说，“如果来自过去的人，看见现在的你，会不会说你变了呢？”
　　
　　时间在流逝，生命就会发生改变，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也是生命切实存活的证据。
　　
　　D现在真正地活着，在这里存在着。
　　
　　“我对他们的反应，很感兴趣。”
　　
　　德古拉贴近D的嘴唇，献上跨越旧世界灭亡与新世界诞生的第一个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