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D~迎接初始的终-49 (第2/2页)

“哈。”
　　
　　不知道是单纯的笑声，亦或是重逢的招呼，帕夏斯嘴中发出模糊的单音节。
　　
　　“转来转去，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我是不是该向您二位行礼呢，我亲爱的陛下，还有，”帕夏斯望着D，停顿了半拍，“殿下。”
　　
　　大概因为在这星球上的智慧生物，理应念旧吧。这熟悉的称呼，也不免让D有了一种复杂的感触。
　　
　　是怀念吗？在心中品尝这种味道的D，声音好似染上了回忆的色彩。
　　
　　“命运已经改变了。”
　　
　　回答D的却是看似不在意的反问。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帕夏斯脚步不停，往外面走去，明显是真的想去阻止外面的贵族。
　　
　　“为什么？”
　　
　　D的问话声就在耳旁，帕夏斯却只是露出有礼的笑容。帕夏斯打开一道道门扉，穿过无数大厅，而D则紧随其后。
　　
　　“即便可能是徒劳，我希望有所改变。”他摇了摇头，“不，也许只是太无聊而已。”
　　
　　“你，在害怕。”
　　
　　面对D的陈述，帕夏斯敛起笑容，再度重复之前的话语。
　　
　　“可是，那又怎么样。”
　　
　　只不过这一回语尾不再上扬，是肯定句。
　　
　　“陛下，您在这里，是准备夺走我的碎片吧……”他的语气一下子阴沉下来，带着垂暮的死气，“这么说来，陛下是准备好在殿下手中化作尘土吗？这可真是让人，”帕夏斯压低了声音，用非常失礼语调嘲讽道，“大出我等预料啊。”
　　
　　“那么，你又怎么样呢？”
　　
　　改变语气暴露自己真实情绪，这分明是……
　　
　　神祖未竟之言，帕夏斯了然于胸。
　　
　　“啊啊，不用陛下来提醒我，我的死期到了。”他打开最后一道门扉，迈向处决贵族聚集的寒冷外界。在他踏出城堡的那一刻，手中赫然出现骷髅手杖，头顶则现出一顶漂亮的礼帽，他再度恢复成那个打扮得有些传统的贵族绅士。
　　
　　此刻，处决贵族们也多少恢复了神智，再度回忆起七王的可怕。但更让他们畏惧的是，跟在帕夏斯之后出现的那位大人。
　　
　　如同在人类心中，贵族是不可战胜般；在贵族心中，神祖也是无法战胜的对手。不过前者是贵族有意为之的精神操作，说到底未必全然为真。而后者，则是赤裸裸，残酷至极的现实。
　　
　　处决贵族们用堪称哀求的目光，再度投向神祖。
　　
　　“陛下，请您原谅我吧。”
　　
　　“陛下，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求求您，陛下。”
　　
　　“为了陛下我愿意做任何事，请陛下放过我。”
　　
　　……
　　
　　哀戚的哭声，动人的请求声，信誓旦旦的保证声……如同怒涛向着神祖汹涌而来。
　　
　　可所有这一切声响，都在天空绚烂的绽放光芒某物下，变的如同微尘般渺小、微不足道。
　　
　　“啊啊，那个是……”
　　
　　“天哪，天哪，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太阳，是太阳，白昼要来了吗！”
　　
　　无论地球这一端还是那一端，只要还有眼睛的贵族，就能看见赤红巨大恒星的身影。月宫殿也不例外，硕大的月球转了向，想从大气层脱离。本局限于城堡内部的巨大树影，猛然膨胀无数倍，隐天蔽日起来。月球往上一弹，正欲脱离大气层，立刻就被树影拉住，高度甚至还往下掉了好几米。
　　
　　眼见绿色光芒的出现，帕夏斯从胸中深深吐出一口气，脚尖蹬地往上方升去。在上方飞空艇俯视所有贵族的西尼尔，面上则显出嘲弄的笑容。
　　
　　“没有用的！引力圈已经扭曲，太阳只会往这边过来！多亏月宫殿停止地球的转动，使用恒星定点攻击才成为可能！”
　　
　　西尼尔堪称疯狂的笑声，猖狂地响彻整片大地。
　　
　　D握紧手中所持长剑，有些疑惑地望着天空。在一秒之前，他还没有察觉出太阳有灭亡的迹象，一秒之后的此刻，却能看见太阳的死亡。
　　
　　然而，下一刻，D的身体被神祖抱起，直往空中西尼尔所立之处而去。神祖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耳朵，暧昧地低语：
　　
　　“在上面是观赏‘结局’的最佳舞台。”
　　
　　犹忆起，沉淀在过去的言语，此刻，今昔同往昔。
　　
　　——像我们这样的种族，步向灭亡的场景一定很壮观，在这里就能直接看到这一切了。
　　
　　神祖嘴角似乎带着真心的笑意，他好像真的很期待看到“结局”。而更多回忆则漫上D的内心，如同波动的水域，在天空降下的银辉与金辉照耀下，波光粼粼、灿烂美丽。
　　
　　——父亲选择了我，我也会选择父亲。
　　
　　——父亲想要奇迹的话，我就成为奇迹。父亲想要我战胜命运的话，我就战胜命运。
　　
　　——只要父亲能一直看着我。
　　
　　暧昧、模糊，更多是命运付诸于理论，强行给予D的情感。被编织好道路，也依然会诞生异样的发展。D应该是很在意神祖的，可是，这又能如何。
　　
　　我大概……的确喜欢父亲，又会怎么样？
　　
　　结果，一样是，什么也没办法改变。
　　
　　这不过是悠远时光中的小小插曲，D生命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只是，如此地稀奇，恐怕D不会再得到。这一点不禁让D，想将这无关紧要的小小奇迹，永远地保存下来。
　　
　　永远地……
　　
　　“啧！”
　　
　　拉内觉大大皱起眉头，注视着地球大气层边缘的地带。
　　
　　“寇希马这混蛋……完全是疯了！”他凶狠地踱着步，“居然使用太阳，简直不可理喻！”
　　
　　月宫殿所拥有的能源有限，全力张开防御的时间不算太长，并不足以抵御太阳和其他行星连续直击。
　　
　　站在贵族能力巅峰阶层的部分高等贵族在夜晚时间，拥有几近完美的恢复力，或许遭受太阳等直击也能活下去，但也会受难以想象的重伤。说得不好听，这种活着，与死了根本没差别。那个时候的贵族肉体一定完全陨灭，要从微粒子状态回复，不知道花上多少岁月。即便再小心修复，在那之前，也早会因为时间魔法失效，直接遭遇白昼的时间，而彻底变作飞灰。
　　
　　“拉内觉大人，您要如何打算呢？”
　　
　　面对部下的问题，拉内觉阴着脸沉默了。
　　
　　过了漫长得犹如数亿年光景的数秒，拉内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只能试着杀死寇希马，使被其操纵的太阳归位了。”他的声音不免有些咬牙切齿，“否则的话，我们是无法脱离寇希马能力范围。这家伙，已经开始什么都不顾，赌命使用能力了。”
　　
　　太阳系扰乱的引力圈，被拉扯成几条怪异的曲线。
　　
　　遥远的行星被拉扯着，坠往地球，其中运行速度最快的自然是那金光闪耀的恒星，太阳。
　　
　　目前，离太阳到达地球的时间，尚余三小时。
　　
　　三小时之后，地球将会先于宇宙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