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D~迎接初始的终-44 (第1/2页)

在贵族过度高耸的城堡里，玛丽安沿着一级级阶梯往上攀登。脚下看似绵延无尽的阶梯，终有到尽头之时。
　　
　　眼前是一道附在墙上，窄得过头又材质单薄的梯子。这堪称简陋的梯子，并非使用特别坚固材料打造，看起来完全经不起高强度使用与岁月风霜，更是与城堡整体朴素却厚重的风格格格不入。
　　
　　这是因为，贵族的城堡本没有窗户，更别提天台或者瞭望塔这种东西。直到后来，为了区别于需要躲避阳光的暗夜眷族，使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人类居住的城堡，才加装了露台与少量窗户。
　　
　　玛丽安爬上梯子，直接伸手推开横在眼前的石质窄门，窄门上式样原始的金属锁应声而碎，掉在露台地面上发出寂寞的回响。
　　
　　入目是被黑色幕布遮掩的天空，破晓之时早已过去多时，可夜色依旧未曾退散分毫。
　　
　　玛丽安抬眼望去，在遥远的高空中有她要找的人，名为寇希马的贵族。她踮起脚向空中伸出右手，水波柔软地荡涤开来，在她的手和天空间描绘出光滑桥梁，上面迸溅出的水珠层层递进堆叠成阶梯，直往天空延伸而去。她的水单就攻击力而言并不如贵族，但胜在有针对贵族的神奇力量，最重要的是形态可以依其心意改变，动作也基本可以操纵自如。这一点，让缺少飞上天空设备的玛丽安，有了直接爬到天空的可能性。
　　
　　她的脚踩到水组成的阶梯上，还未往天空走去，清朗澄澈之声出现在耳畔。
　　
　　“晚上好，迷途的旅人哟。”
　　
　　如同一点水滴击打在平静的湖面上，这个死气沉沉的夜晚因这个熟悉的声音，染上异样的色彩。
　　
　　玛丽安知道这个声音，她不知道才比较奇怪
　　
　　“……是你？梅……薇思？”
　　
　　犹豫着唤出对方的名字，玛丽安脸显惊疑之色。
　　
　　“……你没有死吗？”
　　
　　当年被斐瑞也就是盖洛普救出崩塌的实验场之后，玛丽安曾寻找过这位叫做梅薇思的同伴，最终一无所获，后来她就也再没有见过梅薇思。经历过无比漫长时间，贵族王朝都已彻底崩溃无数年，她不可能会认为梅薇思还活着。
　　
　　除非，梅薇思不是人类。
　　
　　但此刻的玛丽安已经没有那么在乎这点了，是人类又如何，不是人类又如何。难道说身为人类就可以自动获得高尚的情操吗？还是说人类统治地球，世界就会好一点吗？
　　
　　她之所以会一直帮助人类，仅仅是因为她自己是个人类罢了。就算人类统治世界后，这颗蓝色星球会毁灭，她也会选择帮助人类，也许这是人类与贵族共同的狭隘之处吧。
　　
　　“感谢你的关心，艾丝翠德小姐。”
　　
　　柔和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使得本该警惕起来的玛丽安，眼神也由尖锐渐渐转为安宁。
　　
　　无法抵抗命运的诱惑，玛丽安轻轻回道：
　　
　　“我不是艾丝翠德。”
　　
　　这个答案自然早在梅薇思预料之中。
　　
　　“那么，你是谁呢？”
　　
　　这一回，玛丽安终于可以正确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是……玛丽安。”
　　
　　她垂下眼睫，提高音量再度重复了一遍。
　　
　　“我是玛丽安。”
　　
　　这次她说话的声音坚定无比，再无犹豫之色。
　　
　　“玛丽安.沙德利昂。”
　　
　　往昔与今朝严丝合缝地连接起来，回忆急速掠过玛丽安的世界。直至丢失掉自己之前，她也曾如此向他人宣告自己的真名。
　　
　　过去催生出了新的勇气，点亮她碧绿双眼。再度灼灼燃烧起来的热火，从玛丽安瞳孔深处喷薄而出，她捏紧拳头上前一步。
　　
　　“你是来帮我的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充分体现了这个问题的严肃性。玛丽安需要答案，并且是真正的答案。
　　
　　“你说呢？玛丽安小姐。”
　　
　　“不正面回答，那就是敌人了。”
　　
　　玛丽安脊背一动，身子一弹就往声音来处奔去。一路上水波滚滚为她铺出透明的道路，她的鞋子急速踏在水组成的道路上，溅出一串串晶莹的水花。飘飞到空中的水花被低温冻结成小冰珠，向梅薇思应该在的方向疾射过去。
　　
　　“玛丽安小姐，你有点太沉不住气了。”温柔的低语声自咫尺之间传来，“你怎么就能肯定，你能够对付我呢？”
　　
　　下一刻，玛丽安的身体倒飞出去，从城堡顶端急速往下坠。幸而她操纵着水往上喷去，勉强托举起她的身体。在她正上方梅薇思悬在空中，衣服随着冷风烈烈飞扬。等玛丽安再度在空中用水组成新道路后，梅薇思的身体猛地下沉，降至玛丽安同一水平线。
　　
　　“为什么你会想起来呢？”
　　
　　闻言，玛丽安脸色一白。
　　
　　“你是什么意思？”
　　
　　忘了艾丝翠德是玛丽安心头沉重的负担，她无法原谅自己的遗忘，却又不得不面对自己忘却的事实。非但如此，她竟然使用艾丝翠德之名，利用边境叛乱之事，冒名顶替成为“风神”重要成员。她居然剥夺了艾丝翠德所拥有的一切，简直罪该万死。
　　
　　完全不去理会玛丽安的疑问，梅薇思开始喃喃自语。
　　
　　“你不应该想起来的，这不在计算之内。”
　　
　　计算？正当玛丽安对此感到惊讶之时，更加奇妙的话语从梅薇思嘴中道出。
　　
　　“照理来说，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这样的力量了。”
　　
　　不断听到惊人话语的玛丽安，不由得退后一步，接着，转身想逃离此地。脚步刚一迈出去，梅薇思的声音就贴着她耳旁出现。
　　
　　“你想走吗？”
　　
　　如同堵住玛丽安逃离道路的飓风，近在咫尺的温热吐息，令她品尝到无奈、战栗与绝望混合的滋味。梅薇思展现出的速度如此惊人，以至于玛丽安根本未曾察觉她的移动。
　　
　　若是当初那个刚获得力量的玛丽安，也许，她会在这种寻常贵族都望尘莫及的速度下退缩。但历经长久岁月后，她已经不复最初色彩。在失却属于人类的光芒的同时，她终于获得了如同贵族般的冷酷与坚硬。这使得她面对梅薇思的态度异常镇定，即便梅薇思双手已经钳制住了她的双肩，玛丽安面色也没有出现半分动容，甚至迅速作出反击。
　　
　　凭空出现的水幕横亘玛丽安眼前，试图隔开梅薇思与她，为玛丽安制造出足够的攻击距离。现在她与梅薇思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她的攻击伤到梅薇思之前，她的性命就会被梅薇思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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